他强迫自己声音平稳下来,那平静之下是竭力压抑的波澜:“诸位,这是汉人的毒计。
他们人少,所以要把我们变成一盘散沙。
今天你们各自归家,明天他们的骑兵就可能合并一处,像狼群一样扑向落单的部族!聚集在这里,拳头才能握紧!”
道理如此,但此刻说出来却苍白无力。
当狼嚎在自家羊圈外响起时,没有人还能冷静思考整个草原的狼群在哪里。
忧虑和猜疑是比刀箭更快的毒药,已经渗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脱里趁势高举双手:“盟主说得对!拳头要握紧!可握着拳头,却护不住自己的后背和家园,这拳头有什么用?
苍狼部承诺给我们庇护,如今庇护在哪里?
只有不断传来的噩耗!既然苍狼部无法履行诺唁,我们这些牧人,只好回去用自己的弯刀和弓箭保卫妻儿了!
难道你们要等到自己的部落变成白地妻儿成了别人的奴隶,才后悔没有及时动身吗?”
巴特尔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脱里得意的脸,最终落在那个报信的传令兵身上,带着一丝迁怒的恨意。
就是这个消息,压垮了本就脆弱的平衡。
他知道,一切劝说都已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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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他们,人心也已涣散,下次任何部落再受袭击,罪名依旧会扣在苍狼部头上。不如……放这些鼠目寸光的人离开。
巴特尔缓缓坐回狼皮椅,所有的怒火似乎瞬间抽离,只剩下疲惫的决断:“草原上的雄鹰,不会用绳子绑住同伴的翅膀。
诸位心系部落,我巴特尔……理解。”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重:“想要离开的,现在就可以带着你们的勇士回去。
苍狼部不会阻拦。但从今往后,你们的草场,你们的安危,便与这联盟再无干系。生死祸福,各凭本事,也各安天命。”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脱里脸上,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我不送各位了,免得……有人觉得苍狼部要扣下你们当人质。”
说罢,他不等任何人反应,起身拂开帐帘,径直走向后方。
汉人的影子飘忽不定,但目标或许从来就不是那些中小部落。
苍狼部,很可能才是真正的猎物。父汗即将回返,他必须立刻与族中元老商议,固守根本。
这场仓促的会盟,成了一场加速崩溃的闹剧。
头领们沉默地陆续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彼此间的眼神回避着对方,谁也不知道回到自己的部落,又该有怎样的结果等着他们,今日的盟友,转眼也可能成为彼此的猎物。
草原上,弱就是原罪,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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