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看着她与纪黎云并肩而坐的模样。
十三年的思念与愧疚彻底翻涌,眼底的泪水险些绷不住。
纪国梁默默拿起馒头,刻意避开妻子的目光,低头吃饭掩饰情绪,粗糙的指尖却微微发颤。
一顿饭吃得温和又安静。
纪黎云全程贴心照料,不停给李青霞夹菜,软糯的嗓音时不时说着学校的趣事,笨拙又真诚地哄着她开心。
李青霞素来清冷寡言,此刻却被这份纯粹的亲情包裹得暖意融融。
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偶尔轻声回应,眉眼间渐渐褪去了往日的暮气,染上几分鲜活的温柔。
纪黎宴全程默默照看,不多言语,却事事周全。
见李青霞吃得拘谨,便不动声色将炖得软烂的鸡肉拨到她碗里。
怕纪黎云贪吃吃撑,便适时递过温水。
察觉到纪母情绪快要失控,便随口岔开话题,聊起村里秋收、公社政策,稳住席间氛围。
饭至中途,纪黎云忽然歪头,一脸认真地开口:
“青霞姐姐,你长得好像我娘!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句话,瞬间戳中所有人的心事。
堂屋骤然一静。
柳素芬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粗瓷碗沿上,清脆作响。
李青霞握着碗筷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轻声道:
“我也觉得,看着婶子格外亲切。”
纪黎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道:“那太好了,以后姐姐常来家里吃饭,我们天天都能见面!”
“好。”李青霞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郑重应下。
纪黎宴适时开口,稳住局面:
“以后黎云放假,就陪着青霞。青霞在村里无依无靠,咱们纪家,就是她的家。”
柳素芬连忙抬手擦干眼泪,强装镇定点头:“对,就是这个理!”
“以后别拘束,饿了就来、冷了就来、受委屈了更要来,咱们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一顿家常饭,吃得人心头滚烫。
饭后,纪黎云主动拉着李青霞去院子里晒太阳、唠家常。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很快便熟络得如同真正的亲姐妹。
堂屋里只剩纪家三口,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柳素芬再也克制不住,捂住脸低声落泪,肩头不住颤抖:
“是我对不起孩子...我这个当娘的当年都没注意到抱错了。”
纪国梁重重叹了口气,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抚,眼底满是酸涩:
“别哭,孩子回来了,好好护着她,往后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纪黎宴坐在一旁,神色沉稳,语气笃定:“爹娘,你们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她。”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身世暂时不能挑明。”
“李家尚未平反,局势依旧动荡,一旦青霞的身份暴露,不仅她会被牵连,就连小云也会被连带。”
“我懂。”柳素芬哽咽点头,强行压下满心的思念与愧疚。
“我不乱问、不乱说,我就好好疼她、护她,等风头过去,咱们一家人堂堂正正相认。”
“嗯。”
纪黎宴颔首。
“接下来我还要处理几件事,彻底扫清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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