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凝望着她,脸蛋比上次见面红润了些,腮边也有了肉肉的感觉,若不是眉宇间那一丝浅淡的愁绪,就和初次见她的时候一样了。
看来李璋把她照顾得很好。
他低头,轻轻碰了下她微张的唇瓣。
温热,柔滑,细嫩,充满花香,是他在梦中无数次憧憬的味道。
明明真真切切碰触到了,那股苦苦的酸涩还是长久徘徊在心中,无法排解。
元湛苦笑着,伸出手指拈走一两丝黏在她脖子上的头发。
他小心翼翼趴在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温柔且专注地望着熟睡的人,嘴角含着一丝笑。
离得很近,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却没再进一步。
李璋走进来时,便看到两人都睡着了。
地上的人伸出手,手指慎微地挨着床上人的手指。
他默然片刻,拿起另一条被子,轻轻给曾经的主人披上了-
天光大亮,南玫从舱内出来时,被金光闪闪的水面晃得眯起了眼睛。
“什么时辰了?”
李璋看了看太阳,“差不多过了巳时。”
南玫很是意外:“我睡了这么久,还以为会睡不着。”
左右看看,没见那个人。
不等问,李璋便答了:“他上岸了,没说做什么,只让我们换上他准备的衣服。”
旁边小桌有个包袱,里面是寻常百姓常穿的葛布衣裳,也不是新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南玫愣住。
李璋解释道:“王爷说,再大半日就到宜阳了,前面一段水程船只比较多,咱们的船又小又破,身上的绫罗锦衣太扎眼,难免引人怀疑。这些旧衣服反复洗过,是干净的。”
南玫说:“我不是嫌弃衣裳,我……”
她眼眶突然一阵酸热。
李璋讶然,“你怎么了?”
“她想起去年此时的船上,她也穿着葛衣。”
船头微微一沉,元湛把一个油纸包交给南玫,“是不是有种宿命轮回的感慨?”
“我宁愿从没登上你的船。”
“那岂不是连李璋也不要了?他可是藉由我,才认识你的。”
南玫手一顿,想反驳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闷闷斜睨元湛一眼,“真不晓得谁才能制住你。”
“你呀。”元湛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得河风一吹,就消散了。
自然也没传到南玫的耳朵里。
李璋用桨叶抵住岸边,用力一撑,小船驶离岸边。
梳洗过后,南玫打开了油纸包。
新出炉的灌汤包,金黄透亮,汤汁浓郁,咬一口还有点烫嘴。
渡口很小,周边非常冷清,他这是跑了多远,才买到的,又是跑得多急……
南玫偷偷拿眼瞧他。
元湛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船舷上,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粼粼的河面,一口接一口喝着酒。
波光映在他的脸上,不停变幻着,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捉摸不定。
似乎发现她在偷看他,元湛的眼风扫过来。
南玫急忙低头,不给他奚落自己的机会。
元湛笑笑,仰头把所有的酒一口气吞下。
忽脸色一变。
李璋摇橹的手也顿住了,两人互相交换下眼色,同时戴上斗笠,示意南玫躲进船舱。
不久,岸边响起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南玫透过竹帘间隙望过去,但见岸边骑兵疾驰,人数众多,看不清有多少人。
马蹄声渐远,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璋下意识看向元湛,等待他的判断。
元湛却问他怎么看。
李璋微怔,想了一阵说:“马匹精良,装备也是上好的,行进间队形整齐,这些人是精锐的骑兵。”
元湛略略颔首,“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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