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倒像看见她脸上的疑惑似的,慢悠悠道:“我在沁阳军营还是有些人脉的。”
他让李璋到军营找一个叫吴淮的骑督,“就说他姓钱的舅姥爷得了急病,需要他去镇上请郎中。”
李璋二话不说,立刻去了。
没多久,便听一阵马蹄声匆匆而至。
马还没停稳,马背上的人已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属下吴淮,参见王爷。”
声音颤抖,很是激动的样子。
元湛坐在山林前空地的大石上,马鞭轻轻向上一挥,“起来说话。”
“是。”吴淮站起来,“属下还以为王爷已经到冀州了,万没想到王爷会出现在沁阳。”
他视线低垂,没有多余的打量,仿佛没注意到坐在元湛旁边的南玫。
这让南玫自在了不少。
元湛笑道:“这一趟倒让我看见不少新鲜事,找个地方,咱们细说。”
吴淮寻思一阵,“我同乡在兵户营舍有处院子,现在他调到别处当差了,那院子空着,一应东西都是全的,就是简陋了些。”
元湛起身道:“再简陋也比睡野地里强,走。”
营舍离军营很近,也就两刻钟左右的功夫,他们便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打了口井,伙房里柴米油盐都有,铺盖烛火什么的也不缺。
元湛让南玫自去歇息,把吴淮叫到西屋问道:“匈奴人在孟津渡口光明正大贩卖马匹,什么时候开始的?”
吴淮低声叹道:“就在都城和胡人谈和之后,司州就着手准备了,今年三月正式开设马场。”
“你们军中什么态度?”
“军中原本是反对的,但是去年新上任的刺史兼任司隶校尉,领兵权,正好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他全力推行,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元湛思索着慢慢道:“……我记得这人是杨相倒台后,皇后亲自提拔上来的,蛮贪财的一个人。”
如此就说得通了,投皇后所好,制造休站后祥和的气氛,当地官府还能从中抽笔钱。
他又问:“文官肯定也有反对的,他们最喜欢弹劾,就没人奏他一本?我从都城过来的这一路,竟然没听到半点消息。”
吴淮答道:“司州是皇后的势力范围,这里的官儿都怕犯忌讳,自不会多事。”
犯忌讳?元湛一愣,看到吴淮有些躲闪的眼神,明白了。
贾后为了对付他,才与胡人讲和,官员这时候大谈胡人的危害,岂不是与皇后打擂台?
元湛苦笑着摇摇头,也怪自己太自信,太大意,这几个月只顾盯着都城和齐地,都没注意到司州的变化!
吴淮已跪了下来,“属下失职,没及时把消息递出去。”
“不。”元湛略显疲惫地揉揉眉心,“我把你放在沁阳的时候就说了,你是暗桩,不能主动联系我,你做得很好。”
“我要在这里住两天,你回去给北地传个信儿,叫他们把近日齐王的动向报过来。”
“是。”吴淮抬头看了看元湛,忍不住劝道,“王爷不要太操劳,马市开设才一个月,民间还没流传开,都城早晚会知道的。”
元湛“嗯”了声,挥了挥手
吴淮低头退下了。
东屋里,南玫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望向西屋。
她时断时续听了个大概。
朝堂上的事,她不大明白,可她隐隐约约觉得,最好不要通过老百姓口口相传把消息透出去。
像南家这样寻常的老百姓,都知道胡人很危险,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打心底里对胡人有一种恐惧。
如果让他们知道,胡人就在黄河边上,只要两个时辰就能渡河,两三天的功夫就能到都城……
只怕会引起老百姓莫大的恐慌。
这种恐惧会直接反映在日常生活上,人们会疯狂囤积粮食,粮价会疯了似地涨,然后是盐、布匹、药物……
前年的杨相案,朝廷大肆清洗杨党余孽,都城人人自危,生怕来一场大乱子。饶是小小的白河镇,那几个月的粮价也翻了两番。
她想提醒元湛一句。
刚要掀帘子,又退缩了:她能想到的,元湛岂会想不到?
没的又遭他动手动脚的戏弄!
南玫吹灭蜡烛,躺下了。
心里装着事,人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朦胧间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却听远远一声鸡鸣,细线般的睡意立刻断裂了。
如此来回折腾几次,直到窗户纸发白,鸡也不叫了,才算睡了过去。
好歹睡了两三个时辰。
她轻轻推开窗子,院子里很静,听不见走动声,想来那两人还在休息。
轻手轻脚洗漱一番,想去伙房看看做点什么吃的,可鬼使神差的,脚朝着西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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