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憎恨王权者,更憎恨让你跌入地狱的德累斯顿石板。鹤见稚久,你究竟是因为想改变和你一样的弱者的命运,还是你已经变成了被给予世间一切恶意之后堕落成了只剩下仇恨的蝼蚁”
“出生在满是淤泥看不见光谷底的你,想必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因为愧对吠舞罗的人而惊醒吧”
“鹤见稚久啊鹤见稚久,你最后,会不会为了你的理念而杀死他们呢”
会吗
会杀死给予自己生命中第一簇温暖的红色,会杀死在迷惘中接纳自己与众不同的执着的绿色,会杀死那些许许多多喜爱过他的人吗
无色之王扯出满怀恶意的笑容。
“会啊。”
在无色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之下,鹤见稚久绽开笑容,他在问“为什么不呢”
“相反,畏缩不前和期待可怜才是更可悲的吧就像你,龟缩在别人的身体里,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仅仅能证明你的就只是一段不可能的理想夺取七位王权者的力量然后成为最强的王权者,多么令人发笑的愿望啊。”
“而现在连这个愿望都不能完成的你还剩下什么呢自我吗还是身为王权者的骄傲”
鹤见稚久嘻嘻一笑,他高指天空,扬声道“都不存在了吧,就像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都要粉碎啦”
无色之王的目光不自觉随着鹤见稚久的指向抬头看向天空,应该是光鲜亮丽的王权之剑此时以一种格外荒诞的形象悬浮高空。
荒诞到无色都不敢承认那是他的王剑,可这就是鹤见稚久自接近他以来所想要的结果
此时象征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向来不稳定的赤之王权者还要破损,剑身寸寸俱断,破碎的棱角从上剥离,又似砂砾一般粉碎然后坠落,可它表现的威慑力又是极强的,几乎能赶得上现在最危险的赤之王权者周防尊。
这是威兹曼偏差值溢出的表现,在几个小时前与赤王周防尊的追逐战后就已经完全崩溃,不可能再坚持长久了。
“不”
无色瞪大眼睛,瞳孔缩紧到针尖大小,喃喃自语不想接受现实。
“不可能”
“我不要死我是王,是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
王者怎么可以被蝼蚁杀死,怎么可以被鹤见稚久这样连反抗能力都没有的蝼蚁杀死在这种可笑的情况下
他不能死。
他还要夺走其他六个王权者的能力,成为最强的王
所以、所以唯独死亡是绝对不行
“当然可以了。”
什么
无色如同溺水者一样猛地扭过头去,他看见的是一个极为脆弱的少年人,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鹤见稚久的手裹在病服里,垂着,宛如柳树枝条一样,明明
是合身的衣服,几天昏迷不醒下来竟然也显得宽松了许多。
走一步,手就会晃动一下,尽管手掌紧紧握着,还要扣住扳机,但无力感就和煮烂了的面条似的,一摇一晃间,袖子也会摆动。
微黄的路灯从上而下,照不出色彩,只有散乱的发丝几近透明,仿佛是鹤见稚久留存的良善。
无色几乎能感觉到鹤见稚久扑过来时跌倒的力度,他清楚的感知到鹤见稚久已经用光了力气,根本就没有余力杀他。
甚至连扣下扳机都做不到。
可是,可是啊。
当小少年笑着,将枪举起来狠狠地抵住自己的喉咙时,无色却由内而外升起了一股绝望对自己的存在的绝望。
他节节后退,头顶上空悬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若隐若现,只要他想,只要无色对眼前的人类升起杀意,王权者杀死区区普通人类还是屈指之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只需要将手抬起来,然后掐住对方的脖子就可以了。
但恐惧和绝望让无色做不到,他不想死,更不想死于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
所以当冰凉的枪口横在喉间时,明明只是临时占据的躯体,但偏偏就是感受到了让他头脑混沌的窒息,好像什么在拽着他下坠,坠到永无天日的深渊里去,然后笑着轻轻对他说
“求我就可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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