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平原的落日,殷红如血。
夕阳的余晖,将两支庞大的军队,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西面,是太子朱慈烺亲率的三万大明铁骑。他们在经历了千里奔袭之后,人马皆已疲惫,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滔天杀气,却在夕阳下凝聚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的钢铁森林。
东面,是保科正之仓促集结的、号称二十万的关东复仇军。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无数绘有不同家纹的靠旗在风中混乱地飘扬。士兵们的脸上,交织着对明军铁骑的恐惧、对即将到来的血战的茫然,以及被“为先将军复仇”口号煽动起来的、最后的疯狂。
这是一场极不对等的对决。
……
幕府军本阵,保科正之身着黑色的当世具足,立马于帅旗之下。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唯一的胜算,就是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将这三万骑兵,彻底淹没!
“全军……”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突击——!!!”
“咚——咚——咚——咚——!”
数百面巨大的太鼓,在幕府军阵后被同时擂响!那沉闷、急促的鼓点,仿佛在催促着这支庞大的军队,走向最后的毁灭。
“喔——!!!”
前排的数万名足轻与武士,发出了野兽般的呐喊!那黑色的死亡潮水,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然后是小跑,最后,汇成了一股足以踏平一切的地动山摇的冲锋!
……
明军阵中,高高垒起的帅台之上。
太子朱慈烺手持千里镜,冷静地看着那片向自己奔涌而来的、遮天蔽日的黑色海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边的玄色麒麟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风暴中的定海神针。
“晋王。”他头也不回地发令。
“臣弟在!”晋王朱慈增催马而出。
“率你的亲卫,自由射击!孤要让他们的冲锋之路,变成最漫长、最痛苦的折磨!”
“遵命!”
随着晋王一声令下,数千名最精锐的库赛特可汗亲卫,如同草原上最矫健的猎鹰,瞬间从主阵两翼分散而出。他们没有冲向敌人,而是在距离敌军冲锋阵列三百步的距离上,开始了他们死亡之舞。
“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弓弦震动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数千支锋利的穿甲箭,如同死神降下的冰雹,精准而又无情地泼洒向幕府军那密集的冲锋阵列!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可汗亲卫的骑射技艺已臻化境,他们不断地用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为这支庞大的军队疯狂放血。
短短数百步的距离,在可汗亲卫精准的骑射之下,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肉之路。
太子放下千里镜,敌军的阵型已经在箭雨的骚扰下开始出现混乱,士气也明显受挫。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怒吼。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指向前方那片已经疲惫不堪、进退失据的敌军主力。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身边的传令官和鼓手耳中,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李定国、定王!”
“全军——”
他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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