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宴推迟三日。
皇帝下旨时,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福王的遗体被抬出太子府时,天降细雨。春寒料峭,雨丝斜织,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百官跪送,无人敢言。
太子朱璜亲自扶棺,送了十里。回府时,衣袍尽湿。
“殿下。”侍卫统领韩英迎上前,低声道,“查到了。”
太子脚步一顿。
韩英双手呈上一封密信,信笺泛黄,边角微卷,显然是藏了有些时日。信封上没有一个字,但拆开之后,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福王的亲笔。
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写时手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写给匈奴耶律宏哥的密信,约期合谋,许以重利。
“……事成之后,黑水城归匈奴,河朔之地分而治之。……”
太子没有看完。
他将信折起,收入袖中,抬头望向细雨蒙蒙的天空。
“从何处搜出?”
“福王府书房暗格。”韩英道,“臣带人搜查时,靖王殿下也在场。他亲眼看着臣取出此信,当场痛哭,说……”韩英顿了顿,“说他竟不知兄长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愧对父皇,愧对太子。”
太子沉默片刻。
“靖王现在何处?”
“回府了。”韩英道,“据说回府后闭门不出,滴水未进。府中下人惶恐不安。”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
东宫,书房。
太子独坐窗前,手中是那封密信。烛火跳动,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殿下。”贴身太监福顺轻声道,“夜深了,该歇了。”
“福顺。”太子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若想害你,会亲笔写下证据,藏在自家书房最显眼的地方吗?”
福顺一愣:“殿下是说……”
太子摇了摇头,将信放在案上。
“传信给游一君。”他说,“告诉他,京城将有大事。让他做好准备。”
福顺领命而去。
太子望着窗外的雨,喃喃道:“父皇说得对……这天下,比我想的复杂得多。”
福王府,灵堂。
白幡飘动,烛火幽明。福王的灵柩停在正中,棺盖尚未合拢——按规矩,停灵七日方可入殓。
靖王跪在灵前,一身孝服,面色哀戚。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殿下。”心腹凑近,压低声音,“大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靖王没有回头。
“周廷玉如何?”
“按殿下的吩咐,让他闭嘴。”心腹道,“他答应了。说只要保住性命,什么都不会说。”
靖王点了点头。
“太子那边呢?”
“太子的人查到了那封信。”心腹道,“韩英亲自带人从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靖王殿下当时的表现……天衣无缝。”
靖王嘴角微微勾起,旋即敛去。
“皇兄啊皇兄,”他望着灵柩,声音低沉,“你安息吧。你的死,不会白费。”
三日后,大宴如期举行。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但觥筹交错间,总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压抑——毕竟,福王刚死。
皇帝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太子坐在他身侧,不时与身旁官员交谈。靖王坐在下首,一改往日疏离,频频向皇帝和太子敬酒。
“父皇。”靖王举杯起身,“儿臣敬您一杯。这几日,儿臣夜不能寐,每每想起皇兄……”
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邃:“起来吧。你皇兄的事,朕自有公断。今日是庆功宴,不提这些。”
靖王抹了抹眼角,将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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