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白板上还残留着昨夜激烈讨论的痕迹——那些错综复杂的箭头、潦草标注的符文弱点、用红笔圈出的关键时间节点。晨光透过窗户,在长桌上投下苍白的光斑,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林夜站在窗边,目光越过都市的天际线,望向东方那片逐渐明亮的天空。但在他眼中,天空的边缘仿佛沾染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那是只有灵能感知者才能察觉的异象,“血月之夜”临近的征兆。根据天文台的数据和玄灵子的推算,明晚子时,月亮将完全浸染在那种不祥的红色中。
距离仪式启动,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
他转过身。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比昨夜更多。灵隐寺的慧明大师带着十二位武僧坐在左侧,他们身披褐红相间的袈裟,手持各式法器,闭目诵经,低沉的梵音在室内萦绕,带来一丝难得的平静。清风道观的清风道长与八位核心弟子坐在右侧,道袍整洁,背插桃木剑,腰间符袋鼓胀,个个神色肃穆。
御灵堂的赵主任和两位助手占据了会议桌一角,他们面前摊开着数台灵能探测仪器的设计图。异灵研究院的李教授则独自坐在另一角,眼镜后的眼睛紧盯着平板电脑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得飞快。
而最让林夜心头一紧的,是坐在长桌主位旁的几位——灵盟派来的增援到了。
为首的是位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身穿深灰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灵盟·外勤总调度”字样。他叫秦刚,是灵盟在华北地区的实战负责人,昨夜接到柳诗瑶的紧急通报后,连夜调集了二十名精锐赶来。
此刻,秦刚正与玄灵子低声交谈,两人的眉头都紧锁着。
“林夜小友。”见林夜走来,秦刚站起身,伸出右手。他的手很大,布满老茧,握手的力度沉稳有力,“秦刚。灵盟华北外勤部。柳圣女已经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你们发现了暗影阁的完整计划,还提出了那个……B方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在林夜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透过皮肉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秦先生。”林夜不卑不亢地回应,“感谢灵盟的支援。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正合我意。”秦刚重新坐下,示意助手展开一张巨大的月光广场及周边区域的卫星地图,“柳圣女已经将你们破译的笔记本内容同步给了我们。根据情报,暗影阁将在明晚子时,于月光广场启动‘血祭唤灵阵’,试图接引‘墟灵’,冲击阴墟封印。仪式核心枢纽是07号容器核心,主祭者代号‘幽魂使’,现场预计有超过六十名邪修守卫,可能还包括被‘墟痕’污染转化的怪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精准地标出了几个关键点位:“仪式阵法的结构,根据破译内容,可分为四个关键节点:一是‘墟眼’,位于广场中央喷泉池底,是连接‘小幽冥道’的能量焦点;二是‘血纹’,以祭品鲜血绘制的供能脉络,贯穿整个地下空间;三是‘魂媒’,即主祭者‘幽魂使’自身,他以魂魄为媒介接引‘墟灵’;四是‘信标’,也就是07号容器核心,放置在‘墟眼’位置,是整个仪式的锚点。”
林夜点头,补充道:“笔记本提到,破坏仪式的方法有四种:摧毁‘墟眼’、净化‘血纹’、击杀‘主祭者’、夺取‘信标’。但阵成之时,‘墟力’弥漫,寻常手段难近,需要以至阳至正之力护持,或以‘同源之力’逆向干扰。”
“问题就在这儿。”清风道长捋着胡须,面色凝重,“至阳至正之力,我们都有。佛门的金光咒、道家的纯阳真气、林夜小友镇龙令的浩然龙气,皆属此类。但要深入被‘墟力’侵蚀的核心区域,所需的护持强度……恐怕不是一两个人能提供的。”
慧明大师睁开眼,缓缓道:“老衲与清风道长可联手布下‘佛道双辉护身阵’,此阵需三十六人,布阵时间六个时辰,成形后可覆盖半径十五米范围,能抵御高强度邪力侵蚀。但阵法范围有限,移动缓慢,且布阵期间不能中断。”
“六个时辰……”林夜看向墙上的时钟,“现在已是早晨七点。如果现在开始布阵,完成时已是下午一点。而我们要在明晚子时前完成所有部署——时间勉强够,但不能有任何延误。”
“那就立刻开始。”秦刚拍板,“慧明大师、清风道长,请即刻挑选弟子,前往月光广场外围选址布阵。我会派灵盟战斗小队全程护卫。”
两位长者起身,各自带着弟子匆匆离去。
会议室里暂时安静下来。林夜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现在,我们来细化A计划。”他在白板上写下“A计划:提前破坏”几个大字,“根据四个关键节点,我们需要四支突击小队,在同一时间发起攻击,同步破坏‘墟眼’、‘血纹’、‘魂媒’和‘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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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出月光广场的平面图,标注出四个节点的预估位置。
“第一小队,目标‘墟眼’。”林夜看向御灵堂的赵主任,“赵主任,御灵堂擅长封印与能量控制。‘墟眼’是空间节点,摧毁它需要精确的能量对冲。你们的‘灵能谐振干扰器’能用上吗?”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可以。我们有两台便携式干扰器,能发射特定频率的灵能脉冲,扰乱空间结构的稳定性。但每台只能持续工作九十秒,且需要贴近‘墟眼’三十米范围内启动。”
“九十秒,够了。”林夜记下,“谁带队?”
“我亲自带队。”赵主任说,“带两名助手,再加三名灵盟的战斗人员护卫。”
“好。”林夜写下第一小队的人员构成。
“第二小队,目标‘血纹’。”他看向慧空——那位灵隐寺的年轻武僧,昨夜曾一同参与侦查,“血纹以鲜血和怨念绘制,本质是负面能量的传导通道。佛门的净化之力对其有天然克制。”
慧空双手合十:“小僧愿带队前往。需带五位师兄,布‘六字大明净化阵’,可在短时间内净化一片区域的血纹。”
“但血纹遍布整个地下空间。”苏婉清(林夜注意到她在文档中名字是苏清语,但根据设定应为苏婉清)抬起头,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月光广场的建筑结构图,“根据笔记本中的简图和能量扫描数据,血纹的主干道至少有十二条,像蛛网一样延伸。要彻底净化,需要同时攻击多个节点。”
“所以我们不止一支净化小队。”秦刚插话,“灵盟可以派出三支五人小队,携带‘破邪符弹’和‘圣水喷雾’,专门负责清理分支血纹。主干道的核心节点,交给慧空师父的团队。”
林夜点头,在第二小队下面添加了数条分支。
“第三小队,目标‘魂媒’——也就是主祭者‘幽魂使’。”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是最危险的硬仗。‘幽魂使’实力深不可测,且身处仪式核心,能调动‘墟力’护身。这支小队需要最强的正面战斗力。”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秦刚。
秦刚缓缓起身,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脖颈,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身——那是灵盟高阶战斗人员的“战纹”,以特殊灵墨刺入皮肤,能在战斗中激发潜能。
“我来。”他说得简单直接,“带灵盟最精锐的‘斩邪小组’,六个人,够了。我们的任务就是盯死‘幽魂使’,不给他任何施展仪式的机会。如果可能……当场格杀。”
“幽魂使一死,仪式失去主媒介,接引过程必然中断。”玄灵子沉吟道,“但秦施主,切记不可贪功。若事不可为,以拖延干扰为主,为其他小队争取时间。”
“明白。”秦刚重新坐下,眼神如磐石般坚定。
林夜深吸一口气,写下了第三小队的任务。然后,他的笔尖停留在最后一个目标上。
“第四小队,目标‘信标’——07号容器核心。”他顿了顿,“这也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最微妙的一环。我们不能直接摧毁‘信标’,因为它本身可能是关闭通道的‘钥匙’。我们需要夺取它,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然后”意味着什么。
如果A计划顺利进行,四支小队成功破坏前三个节点并夺取信标,那么仪式将被扼杀在萌芽状态,皆大欢喜。
但如果出现意外——如果某个环节失败,如果仪式还是启动了,如果‘墟灵’真的被接引出来——那么,夺取了信标的第四小队,就必须执行B计划:在仪式能量达到峰值的瞬间,尝试以信标为媒介,逆向关闭通道。
而执行这个任务的人……
“第四小队,由我带队。”林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单兵突入,直取信标。”
“林夜!”柳诗瑶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你一个人?这太……”
“这是最优解。”林夜打断她,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夺取信标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和极快的突进速度。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影响行动。我有‘天师传承系统’辅助,有镇龙令护身,有应对‘墟痕’污染的经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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