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是被一阵抓挠声吵醒的。
不是猫抓门板那种尖锐的“沙沙”声,而是一种很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头里面抓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的,从床头那面墙的里面。笃、笃、笃,然后是三下长长的抓挠,指甲嵌进木纹里,慢慢地往下拉,木屑簌簌地掉。
她睁开眼的时候,猫灵已经不在床上了。枕头旁边是空的,被子上的压痕还是热的,说明它刚离开不久。
蓝梦从床上坐起来,侧耳听。
抓挠声停了。停了大概五秒,然后又响了。这次不是从墙里,而是从床底下。就在她正下方,隔着一层床板,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刨木板。刨几下,停一下,又刨。那种声音让人牙根发酸,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但更闷,更沉。
蓝梦掀开被子,趴到床边往下看。床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双拖鞋和两个落满灰的纸箱子。但抓挠声还在继续,就是从床底下的正中间传出来的,从水泥地面的里面传出来的。
她的后背一下子凉了半截。
“猫灵!”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了一下。
猫灵从外间走进来,嘴里叼着一样东西。是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没有字。猫灵把信封放在床上,用爪子拍了拍。
“你睡觉的时候,有人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猫灵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蓝梦很少听到的凝重。
蓝梦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了,边角发黄,像是被摩挲过很多次。照片上是一条狗,黑色的,中等大小,耳朵竖着,尾巴卷成一个圈。它蹲在一扇木门前面,阳光照在它的毛上,泛着一种蓝色的光泽。它的眼睛很亮,盯着镜头的方向,像是在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洇开了,但还能看清:
“黑贝,2019年3月15日。吾儿。”
蓝梦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头看猫灵。
“吾儿?”她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人管一条狗叫‘吾儿’?”
“有。”猫灵跳上床,蹲在信封旁边,“很多人把狗当孩子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照片是怎么来的。门缝底下塞进来的——谁塞的?为什么要塞给你?照片上的狗在哪里?”
抓挠声又响了。这次不是从墙里,也不是从床底下,而是从蓝梦手里的照片里。那张照片在微微震动,照片上的黑贝像是在动——它的嘴巴张开了,像是在叫,但听不见声音。它的前爪抬起来,搭在那扇木门上,一下一下地抓。
蓝梦的手一抖,照片掉在床上。
“它在叫。”猫灵低头看着照片,“它在叫你的名字。不对,不是在叫你的名字,是在叫——”
猫灵停顿了一下,把鼻子凑到照片上,闻了闻。
“它是在求救。它被关在一个地方,出不来了。它想让你去找它。”
二
蓝梦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来查照片上的那扇木门。
她把照片扫描进手机,放大,一截一截地看。木门的纹路很特别——不是那种机器压出来的光滑木板,而是手工拼的,门板上有一道一道的拼缝,拼缝之间还有不规则的缝隙。门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记号,像是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朵花又像一颗星星。
她把照片发给老街几个老住户的微信群里,问有没有人见过这扇门。
回复来得很快。老街东头卖杂货的孙婶说:“这像是老木匠李师傅的手艺。他做的门都在右下角刻一朵梅花,说是他的记号。李师傅死了有七八年了,他做的门还剩几扇?老街那一排老房子的门都是他做的,但后来翻新的翻新,拆掉的拆掉,没剩几扇了。”
蓝梦问孙婶要了李师傅做过门的那些房子的地址。孙婶发来一个名单,有六七个地址,都在老街附近。
下午一点多,蓝梦骑着电动车,一个地址一个地址地跑。
前五个地址的门都不是照片上的那扇。有的门被刷了漆,纹路盖住了;有的门换了新的,李师傅的梅花记号早就没了;有的门还在,但门缝的形状对不上——照片上的门缝是上宽下窄的,有一个明显的斜度,是门框老朽之后变形造成的。
第六个地址在老街最东头的一条死胡同里。
那条胡同叫甜水巷,名字好听,但实际上是一条很窄很脏的巷子,两边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老平房,墙皮脱落了大半,屋顶上长满了瓦松。巷子最里面有一扇木门,门板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木头上有一道一道的拼缝,拼缝之间有不规则的缝隙。
蓝梦蹲下来看门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刻痕,歪歪扭扭的,像一朵花又像一颗星星。梅花。李师傅的梅花。
她把照片拿出来对比——门缝的斜度对上了,拼缝的位置对上了,右下角的梅花对上了。就是这扇门。
但门是锁着的。一把新锁,铜色的,锃亮,和这扇破旧的门完全不搭。锁把手上挂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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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有恶犬,请勿靠近。”
蓝梦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没有狗叫,没有抓挠声,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白水晶在口袋里发烫——很烫,烫到隔着牛仔裤的布都能感觉到。
“里面有东西。”猫灵蹲在她脚边,鼻子贴着门缝嗅了嗅,“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猫灵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亡魂。是活的。但它的气息很弱,弱到快分不清是活物还是亡魂了。”
蓝梦试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她绕到旁边,发现这栋平房和隔壁的房子之间有一道很窄的夹缝,大概只有三十厘米宽。她侧着身子挤了进去,走到房子的侧面。那里有一扇窗户,很小,大概只有四十厘米见方,玻璃上糊着一层发黄的报纸。
她用指甲抠开报纸的一角,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十几平方米。没有家具,没有床,没有桌子,什么都没有。地上铺着一层报纸,报纸已经发黑了,上面有一滩一滩的深色痕迹。墙角放着一个塑料碗,碗是空的。碗旁边放着一个盆,盆也是空的。
房间的中间蹲着一条狗。
黑色的,中等大小,耳朵竖着,尾巴卷成一个圈。和照片上的黑贝一模一样。但它瘦了很多,瘦到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排琴键。它的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上有一些暗红色的斑块,像是皮肤病,又像是褥疮。
它蹲在地上,低着头,闭着眼睛。它的嘴巴在微微地动,像是在嚼什么东西,但嘴里什么都没有。它只是在做一个动作——咀嚼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有节奏。
它的面前,地上有一个小坑。不是挖出来的坑,而是用爪子刨出来的。地上的报纸被刨烂了,下面的水泥地面也被刨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有暗褐色的痕迹,干涸的,凝固的。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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