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喝过吗?什么味道?”
&esp;&esp;闻人予想了想说:“有花香。”
&esp;&esp;“骗鬼呢?”张大野笑着闻了闻手里的杏儿,“果子能有花香?”
&esp;&esp;闻人予没说话,起身往厨房走。再出来时,怀里多了个玻璃罐——橙黄色的酒液似夕阳融化,经过时间的渗透,杏儿已被浸润得丰腴透亮。
&esp;&esp;这酒是去年暑假泡的。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没想着喝,要不是张大野提醒,他都快忘了。
&esp;&esp;从前闻人铖最会弄这些。叶菱喝不惯浓烈的白酒,也品不来酸涩的红酒,唯独这柔和清甜的果酒还能入口。
&esp;&esp;每年夏天,闻人铖都挑选最饱满的果子,用玻璃罐一层杏一层冰糖地码好,细心地贴上日期。闻人予耳濡目染,步骤早记住了。不过这些年他从来没弄过。直到去年暑假,看书看得眼睛酸胀,他才翻出尘封的罐子泡了罐酒,权当放松。
&esp;&esp;此时,闻人予把玻璃罐往桌上一放,仰头喊树上的人:“边儿上的别摘了,太危险,下来尝尝我泡的酒。”
&esp;&esp;张大野扒着树枝往下看,眼睛一亮:“你泡的?”
&esp;&esp;闻人予点头:“敢不敢喝?”
&esp;&esp;“有什么不敢?”张大野把布包一收,三两步跳下来,“要死一起。”
&esp;&esp;他拧开小菜地旁的水龙头冲了冲手,闻人予已经把烧烤都摊开,接好了两杯酒。
&esp;&esp;张大野走过来坐他对面,端起杯子时忽然偏头笑了:“你就招我吧。本来想着给你送完就走,郑云安和李文谦还等着我的烧烤。现在倒好,摘完杏儿又喝酒,不知道的还当你在钓我。”
&esp;&esp;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想把全宇宙都换个色儿,闻人予简直无言以对。
&esp;&esp;杏子酒的香气在暮色里浮沉,像无形的丝线,若有若无地勾缠在两人之间。
&esp;&esp;那香气太撩人,张大野端着酒杯凑到鼻尖仔细去闻,片刻后下了结论:“配这烧烤可惜了,下次我们自己烤。”
&esp;&esp;一口没喝他倒先急着夸。不过闻人予已经初步鉴定过,不论是色泽还是香气,都跟他爸酿的相差无几,否则他也不敢给这少爷喝。
&esp;&esp;杯壁相碰,一声轻响。两人同时抿了口酒,目光撞在一起时,眼底都漾开笑意——杏香裹着蜜甜在舌尖化开,隐隐有淡淡的焦糖味和花香,像把春夏时节的温柔都封存进了酒里。
&esp;&esp;张大野咂摸着余韵,随即抓起一串烧烤:“谁爱给他俩送饭谁送吧,这酒勾我魂儿。”
&esp;&esp;“他俩中秋节都不回?”闻人予拨弄着烤茄子上的葱花。
&esp;&esp;张大野摇摇头:“少过一年中秋有什么关系?人有家。”
&esp;&esp;这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闻人予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esp;&esp;张大野却会错了意:“抱歉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你……”
&esp;&esp;看着他慌张的样子,闻人予淡淡一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啊……”张大野这才反应过来,垂下眼皮咬了口羊肉串,笑着摇摇头,“最近都不像自己了,想得太多,考虑得太多。”
&esp;&esp;天色渐暗,对面人的脸都有些模糊。闻人予没有起身去开灯,只轻声问:“我也在考虑之列吗?”
&esp;&esp;张大野一笑:“当然。”
&esp;&esp;闻人予夹起一块茄子,语气淡淡的:“先考虑紧迫的,明年还要高考,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着急的事情上,我们之间那点儿问题可以放一放。”
&esp;&esp;张大野笑着摇头:“你最紧迫,一不留神就跑了。”
&esp;&esp;闻人予看了他一会儿,也笑了:“哪次你想找我找不着了?答应你再试试就不会轻易放弃,放心。”
&esp;&esp;这话算是给张大野喂了一颗定心丸,他立刻端起酒杯:“不能反悔。”
&esp;&esp;闻人予跟他碰了下杯,再次保证:“不会。”
&esp;&esp;月光不知什么时候铺了满院儿,两人吃着串儿喝着酒,天南地北地闲扯。
&esp;&esp;八点多的时候,张大野把最后一串烤玉米塞进嘴里,起身告辞。
&esp;&esp;“得走了。”
&esp;&esp;闻人予一愣,都没想到他今天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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