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是知道那一脚踩下去,很多东西就变了。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得体就能避免的。
宋黎民这辈子,前半段走得干净。
在开源的时候,他是出了名的“清官”。正直、清高,开会的时候敢说真意见,饭局上敢拒不合适的烟酒,有人送东西他直接让人拿回去,瞧不上的人,开出多少价也不屑与人合污。那时候他年轻,有底气,背后有父亲和副省长撑着,腰杆子硬,谁也不用怕。
后来调到林州,虽然离家近了,但老人生病、孩子工作、妻子更年期,家里家外一团乱麻。他和妻子的感情就是在那几年磨出裂缝的——不是因为什么具体的事,就是日子久了,话少了,心远了。两个人都忙,都累,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偶尔交汇也只是交接一下家务和孩子的事,然后就各自散开。
再后来,他争取到了地铁申报项目,被指派到北京工作。
离家更远了。
北京不是开源,也不是林州。
2008年的北京,一切都像是在快进。奥运会刚过去几个月,鸟巢和水立方的灯光还亮着,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种亢奋过后的余温里。发展、机遇、财富、人脉——这些词在空气里飘着,像花粉一样,谁吸进去了谁就得跟着疯长。
他被派驻到驻京办,专门负责林州地铁项目的申报工作。说是驻京办,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几张桌子几部电话,加上他一个负责人和两个助手。但事情不小——地铁项目,几十个亿的投资,牵扯到发改委、住建部、交通部、环保部,一个章一个章地盖过去,一个处一个处地跑下来。
他很快发现,在这里,光靠正经渠道是办不成事的。
规则是有的,但规则之外还有规则。那些规则没有人写在纸上,也没有人明着跟你说,但你必须在饭桌上、在酒杯里、在某个私密会所的包厢中自己去摸清楚。
一开始他是不适应的。
他在开源当了十几年清官,最烦的就是这一套。但北京不一样——这里山高皇帝远,脱离了林州的工作环境和监督,也脱离了家庭的牵绊。从地方到京城,从一亩三分地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逐渐意识到一件事:在这里,他没有任何优势。
他没有北京的关系网,没有在这个系统里深耕过的人脉,没有能帮他递话的贵人。他有的只是林州市政府的一纸授权书和几十个亿的项目预算——但在北京,这些东西太轻了。
想要办成事,就得融进去。
而融进去的方式,从来就只有那几种。
吃饭喝酒,是第一步。但不是你请人吃一顿饭、喝一顿酒就够了的。你得让人觉得你是自己人。什么叫自己人?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喝的酒是一样的,骂的人是一样的,犯的错也是一样的。你不能清醒地站在旁边看着,那样人家会防着你——你太干净了,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你也不能只花钱不参与。你给人安排好了地方,把漂亮的小姑娘分配好了,自己却坐在旁边喝茶——人家会觉得你在拿他们当傻子,白白花你的钱,转身就把你忘了。
你必须融进去。
把自己也喝得烂醉,把女人也搂在自己怀里。这样大家才是一起的。你肯为我办事,我肯为你办事。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我有把柄在你手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能信任。
这是投名状。
将近五十岁的人了,还会为这种事情痛苦。
你相信吗?
会的。
无论任何时候,违背自己内心深处的世界观、价值观,违背自己从小被教导的操守和底线,都无疑是像一个瓷器一样,把自己全身打碎,才能做得到。打碎了以后,这种重新的缝补和愈合,还要完完全全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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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帮你。
你不能跟上级讲,不能跟妻子讲,不能跟任何一个系统内的人讲。你只能一个人坐在深夜的酒店房间里,对着天花板,把那些恶心和厌恶一口一口地咽回去,然后第二天早上洗把脸,继续出门应酬。
就在这种痛苦里,有一个人始终陪在他身边。
夏明婵。
她来北京,总是有正当理由的。买衣服,买化妆品,看她买的房子涨价了没有。她每次来都提前打电话,说顺路过来看看他,带点补品,一两身贴身的衣物,或者就是一起吃个饭。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什么都懂。
他接过东西,什么也没说。
那些年,北京的各色圈子里流行一种私人聚会。某某建工集团,某某地产商,某某基金的老总,大家凑在一起,打打高尔夫,吃吃饭,喝喝酒。带头的老板们心照不宣——有情的,都带上。
没人明说,但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
有一次,有人给他递了话:宋主任,下周六的局,你要是有合适的,就带一个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他犹豫了几天。
来北京“做某项美容”的夏明婵正好来了。
他看着她,开了口:有个场合,需要你帮我一下。扮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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