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朕不该打这一仗,有人说朕打不赢,有人说朕不如林将军。”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话。
“你们说得对。”
他声音依旧平淡,像一潭死水。
“朕不如林将军。他在的时候,不会打这种仗,他会找办法,会寻金兵弱点,会带你们赢。朕不会,朕只会攻,只会围,只会死磕。”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朕以为,只要拼命就能赢,只要不怕死就能撞开城墙。朕错了,城墙不怕拼命,不怕死,城墙就是城墙,朕撞不开,朕认了。”
忽然一阵热风吹过,卷起地上尘土,细沙打在脸上,麻痒难耐。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这个身着黑色战袍、坐在龙椅上,却坦然承认自己不如林冲的帝王。
他脸上有汗,有泥,有日晒的红斑,还有岁月留下的无形伤疤。
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刮歪,却始终未倒的树。
方杰眼眶通红,独臂抱拳,声音沙哑:“陛下,俺跟着你,不后悔。”
马骏也站出来,脸上伤疤涨得通红:“末将也不后悔。”
一个,两个,三个……
老兄弟们一个个站出来,抱拳低头,无人言语,可这份沉默,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武松看着他们,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望着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命托付给自己的人。
“朕不会撤。”
他声音不高,却重如磐石。
“朕答应过你们,要打下这座城;答应过哥哥,要替他报仇;答应过皇后,要活着回去;答应过自己,要做完该做的事。”
他伸手指着那座城,指着紧闭的城门,高悬的吊桥,耷拉的旗帜。
“朕说过的话,都作数。说要打进这座城,就一定要打进,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朕等得起,这座城,等不起。”
他转身,大步走向营帐。
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粮草减半。朕吃多少,你们吃多少,朕饿着,你们也饿着,朕不死,你们也不许死。”
他迈步离去,脚步声沉稳,哒,哒,哒,不急不缓。
众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望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战袍,望着那把沾泥的铁刀,望着那个挺直如枪的身影。
风吹尘土,落在他们身上、脸上、眼里,没人擦拭。
就那样站着,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营帐中。
当夜,武松独自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地图。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像个无处可去的孤魂。
他看了许久,直到烛泪堆成小山,灯芯烧得焦黑,影子彻底静止。
他伸手,将地图翻过来,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又看了许久,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块巴掌大的焦黑木头,一端还能看出模糊的雕刻花纹,像是被火烧过,被水泡过,被岁月磨平。
这是他从东京老家废墟里捡回来的,是他娘子的嫁妆,是她亲手选的,说要传一辈子的物件。
一辈子,原来这么短。
他把木头放在地图上,静静看着。
烛火跳了一下,木头上的花纹瞬间清晰,像一朵花,开了,又谢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触感轻滑冰凉,像是摸到了故人的脸。
“哥哥,俺想你了。”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从胸腔里挤出,带着热度,在空旷营帐里,像一团小小的火。
帐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怕惊扰了他一般:“陛下,您睡了吗?”
武松把木头收回怀里,沉声开口:“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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