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痛苦刻下的刻度。
第一天换药,武松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地狱。
但当莫问用特制的药铲,将他身上那层灰白色、与皮肉几乎长在一起的药痂生生刮下时,他才明白,昨日那焚身之苦,不过是开胃小菜。
药痂剥离,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和依旧狰狞的伤口创面,剧痛如同潮水再次席卷。
而新的、颜色更深、气味更刺鼻的墨绿色药膏覆盖上来时,那感觉已非烙铁灼烫,而是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毛孔、沿着筋络,狠狠扎入骨髓深处,并在里面疯狂搅动!
“呃——嗬嗬……”武松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被皮绳固定的四肢将石床拉扯得嘎吱作响。
汗水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泉涌,瞬间就在身下积成了一小滩水洼。
斗笠人依旧如同磐石般按着他,沉默的力量稳定而不可撼动。
莫问则在一旁,眼神狂热地记录着:“药力渗透加速,肌体排斥反应强烈,筋络震颤频率提升三成……妙极!妙极!”
第二天,痛苦并未因适应而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除了那深入骨髓的灼痛和撕裂感,武松开始感觉到一种诡异的“生长痛”。
仿佛他断裂的骨头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拉伸、对接,新生的肉芽在疯狂地挤压、蔓延。那种从身体内部传来的、酸麻痒痛交织的感觉,几乎要逼疯他。
他只能用头猛烈地撞击着石床的边缘,试图用外在的疼痛来转移内在的折磨。
“别撞了!再撞脑子坏了,老夫可没本事修!”莫问不满地呵斥,随手拿起一块软木塞进武松嘴里,“咬着!”
第三天,痛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武松开始出现幻觉,时而看到景阳冈上咆哮的猛虎,时而看到快活林里西门庆扭曲的脸,时而看到断魂坡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和鲁智深浴血的身影。
仇恨与痛苦交织,让他几近癫狂,在石床上奋力挣扎,嘶吼声震得洞顶簌簌落尘。
斗笠人不得不动用更大的力量才能按住他。
莫问却看得双眼放光:“心神激荡,气血奔涌,正合药力催发!再加一把火!”他竟然又取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闪电般刺入武松头顶和心口的几处大穴!
“啊——!!!”
武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的幻觉中彻底沉沦,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当他再次被剧痛唤醒时,已是第四天。他发现自己依旧被绑在石床上,身上覆盖着新换的、颜色近乎漆黑的药膏。
痛苦依旧,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感却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睁着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洞顶。仇恨的火焰在极致的痛苦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被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冰冷。
莫问检查着他的状态,啧啧称奇:“怪胎!真是怪胎!心神竟能自行稳固下来?这意志……非人哉!”
斗笠人看着武松那冰冷彻骨的眼神,隐藏在斗笠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第五天,除了换药时那固定的折磨时段,莫问开始要求武松进行一些极其简单,却无比艰难的动作。比如,在他涂抹完药膏、痛苦尚未完全消退时,让他尝试抬起手臂,或者弯曲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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