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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信号之源(第1页)

倒计时06:00:00。

江城旧城区边缘,废弃的“江城广播电视塔”像一柄生锈的巨剑,刺入铅灰色的黎明前夜空。这座建于上世纪末的地标早已停用多年,塔身锈迹斑斑,巨大的钢架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周围是荒草丛生的工地和破败的厂房,远处新城的霓虹与这里无关。

凌晨四点十七分,气温一天中最低的时刻,呵气成霜。

距离预设的“唤醒程序”启动,还有不到六小时。

塔下阴影里,几道幽灵般的人影无声汇合。李阳、鬼刃、毒蛇,以及两名“暗刃”精锐——代号“灰枭”的侦察兵和代号“渡鸦”的电子战专家。五人全身黑色作战服,面涂伪装油彩,装备经过静音处理,在寒夜里只有目光偶尔交会,冷冽如刀。

“技师,最终确认。”李阳对着颌骨通讯器低语,声音被特殊材料吸收,几乎不传出口罩。

耳麦里传来技师沙哑的声音,透着连续熬夜的疲惫与亢奋:“热成像显示塔身中段三处异常热源,呈三角分布,符合大型电子设备散热特征。环境电磁读数在塔体周围150米内异常衰减,存在强屏蔽场。无人机微声谱分析检测到规律性低频脉冲,与‘摇篮’协议底层代码片段匹配度87%。信号源就在这里,塔顶或塔身中上部可能性最大。周边三公里内,未发现大规模人员活动迹象,但……有零星的、高隐蔽性动态传感器信号,疑似震动或红外触发器,布防很专业。”

“收到。”李阳目光扫过耸立的铁塔,锈蚀的维修梯在百米高处隐入黑暗。“灰枭,探路。”

“暗刃”队员灰枭点头,像一只真正的夜行动物般矮身窜出。他动作轻盈迅捷,避开正面的空旷地带,沿着塔基周围残破的水泥构件和杂草阴影迂回前进。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屏幕微光映亮他涂满油彩的下半张脸。几分钟后,通讯频道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头儿,正面维修梯底部、两侧钢柱,以及几个看似随意的碎石堆下,有被动红外和压力感应器,布线很隐蔽,但型号不算最新。可以绕开或干扰,但需要时间。”

“干扰会引起警觉。”毒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寒光,“我们时间不多。技师,能模拟自然震动和温度变化骗过传感器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精确同步,且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你们动作必须快,三十秒窗口。”技师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

“三十秒,够了。”李阳看向鬼刃,“你负责高处警戒和远程支援。毒蛇、渡鸦,跟我上。灰枭,你留在地面,建立中继,监控外围,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预警。”

“明白。”众人低声回应。

鬼刃如同融化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附近一栋稍高的废弃厂房顶端,他的狙击枪在黑暗中展开,枪口指向黑铁塔可能的出入口和制高点。

技师开始倒数:“屏蔽模拟启动,3,2,1——就是现在!”

李阳、毒蛇、渡鸦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冲出,直扑铁塔基座。他们避开灰枭标记的传感器位置,沿着一条几乎没有路径的锈蚀钢架和混凝土残垣向上攀爬。动作迅捷如猿,手脚在冰冷粗糙的金属和混凝土上借力,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被夜风和远处隐约的城市背景音完美掩盖。

三十秒窗口转瞬即逝。三人成功抵达维修梯底部,未触发警报。维修梯锈蚀严重,但结构大体完整。李阳打头,毒蛇居中,渡鸦断后,开始向上攀登。铁梯在脚下发出轻微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但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尽量减轻脚步。

攀爬了约五十米,抵达第一个检修平台。平台上堆着些废弃的杂物和鸟粪,但地面有近期清扫和脚印的痕迹。渡鸦蹲下,用便携式探测器快速扫描:“有拖拽重物的痕迹,通往那个小门。”他指了指平台侧面一扇锈死的铁门。门锁是新的,电子密码锁。

毒蛇凑近,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贴在锁旁,手指在微型触控屏上快速滑动。几秒钟后,锁屏亮起,显示出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又过了十几秒,“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绿灯亮起。

“权限是临时的,绕过了生物识别,直接破解了底层指令。开门会留下记录,但暂时不会触发警报。”毒蛇低声说,轻轻拉开了铁门。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横向通道,原本可能是设备间或缆线通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的电气味道。通道尽头有微光透出,还有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三人放轻脚步,快速通过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似乎是旧塔的某个设备层。眼前景象让三人瞳孔微缩。

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被清理出来,中央架设着三台银灰色、约家用冰箱大小的长方形设备,呈等边三角形排列。设备外壳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简单的散热格栅和状态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低沉的嗡鸣正是从这些设备内部发出。设备之间由粗大的黑色线缆连接,线缆最终汇聚到三角形中心一个更小、更精密的黑色金属箱上。那金属箱外形简洁,表面光滑如镜,正对着他们的一面,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显示屏,上面是跳动的、意义不明的代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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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箱的嗡鸣声与其他设备不同,更低沉,更……富有韵律,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就是它,‘摇篮’的本地主信号源,或者说,是信号增强和调制枢纽。”渡鸦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设备,“看布局,塔外其他地方可能还有辅助天线,但核心在这里。能量读数……很高,在持续攀升,预计在四小时左右达到峰值,与‘唤醒’时间吻合。”

“能关闭或破坏吗?”李阳问,目光紧盯着那个黑色金属箱。

“我看看。”毒蛇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直接触碰任何设备。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多频段探测器,缓缓靠近黑色金属箱。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发出尖锐的嘀嘀声。“强电磁屏蔽,内部有独立的备用电源。结构……有生物识别锁,还有……妈的,有液态炸药和酸液自毁装置!一旦检测到非授权开启或暴力破坏,就会引爆,并释放强腐蚀酸液销毁核心数据板。设计很歹毒。”

“能拆吗?”李阳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专门的防爆拆卸工具和至少二十分钟,还不能有任何失误。我们现在没有工具,时间更不够。”毒蛇额头渗出冷汗,“而且,技师,我检测到这个箱体本身就是一个高灵敏度的震动和声波传感器,暴力手段肯定触发。”

“远程干扰呢?”李阳看向渡鸦。

渡鸦已经放下背包,取出一套折叠天线和一台加固笔记本电脑,快速架设。“我正在尝试分析它的发射频率和调制模式。如果能建立强力的定向干扰,理论上可以压制它的输出信号。但问题是……”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眉头紧锁,“它的频率在持续微调,编码方式非常复杂,而且似乎有抗干扰协议。我可能需要时间建立数学模型,进行动态干扰。更麻烦的是,如果干扰强度过大或者方式不对,可能会被它识别为攻击,同样可能触发自毁,或者……导致信号畸变,产生无法预料的影响。”

就在这时,技师的声音紧急插入频道:“李队!监测到异常!你们所在的信号源强度刚刚瞬间提升了百分之五十!同时,全城其他几个我之前标记的次级信号点,也开始同步提升功率!它们在建立更强的网络链接!而且……有移动信号源正在向你们那个方向靠近!速度很快,至少三个!”

“我们被发现了?还是预设的程序?”李阳心中一沉。

“不确定!但移动信号源的信号特征……和这个主信号源有高度关联性!可能是维护人员,或者……是来启动最终程序的‘收割者’!”技师声音急促。

“所有人,准备战斗!”李阳低吼,瞬间拔出手枪,目光如电扫向入口和这个设备间的其他可能通道,“毒蛇,尝试用你能想到的最温和方式瘫痪它,哪怕只是延缓!渡鸦,建立干扰,能干扰多少是多少!鬼刃,报告外围情况!灰枭,注意接应,准备撤离路线!”

倒计时05:32:11。

黑暗的铁塔内,微光闪烁的设备发出不祥的嗡鸣。而塔外寒冷的夜色中,不明的威胁正在高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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