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7日下午,青岛的冬天还带着刺骨的寒意,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疼。位于城阳区的顺通物流公司里,老板张明正坐在办公室的旧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指节都泛了白,他从业五年,什么样的麻烦事都见过,丢件、破损、货主扯皮,但从来没有一件事,像今天这样让他心里发慌,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让他心烦意乱的,不是年底堆积如山的货物,也不是催单的客户,而是当天上午收到的一个普通快递纸箱。这本该是极为寻常的一天,和往常无数个物流旺季的日子一样,忙碌、琐碎,却井然有序。
当天清晨7点,天还没亮透,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一辆挂着粤A牌照的大货车,顶着寒风缓缓驶入物流公司的院子,车轮碾过地面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司机跳下车,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和张明简单交接后,就开始卸这批从广州发过来的货物。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有大有小,大多是普通的纸箱,印着各类商品的logo,唯有一个箱子,显得格格不入。
早上8点,工人们陆续到岗,穿着厚厚的棉衣,搓着手开始分拣货物。有的货物要转给同城的快递公司,送到客户手里;有的则按照物流单上的联系方式,打电话通知货主来自提。分拣线嗡嗡作响,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抱怨着青岛的冬天太冷,盼着早点下班回家暖身子,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纸箱,正静静地躺在角落,像一个隐藏着致命秘密的定时炸弹。
这批来自广州的货物里,那个特殊的纸箱,长宽各约50厘米,高80厘米左右,就是最常见的瓦楞纸箱,表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特殊的印刷字体和图案,甚至连胶带都缠得有些潦草,一看就不像正规厂家发货的样子。物流单贴在纸箱的侧面,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收货人名写着“宋德远”,货物品名标注的是“药品”,发货人要求必须自提,不能送货上门。
“宋德远?”张明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时,就觉得有些古怪。他把物流单拿在手里,反复念了两遍,听起来平平无奇,可盯着那三个字看久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宋”,不是宝字盖底下加个木的“宋”,而是“送走”的“送”;“德”是“得到”的“得”,“远”是“远近”的“远”,送得远,这三个字连起来,像是一种诡异的暗示,让人心里发毛。
更古怪的还在后面。上午9点多,分拣工人按照物流单上的手机号码,拨通了收货人的电话,想通知对方过来提货。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操着内蒙古口音的女性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耐烦。
“喂?谁啊?”
“您好,请问是宋德远先生吗?这里是青岛城阳顺通物流公司,您有一个从广州发来的快递,标注的是自提,麻烦您有空过来取一下。”工人客气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女子更不耐烦的声音:“你打错了吧?我不是宋德远,我也不认识这个人!我一直在内蒙古,从来没去过青岛,更不可能从广州发什么快递过来。”
工人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拨错了号码,反复核对了几遍,确认号码没错,又耐心解释:“女士,您的手机号码和我们物流单上的一致,您再想想?货是从广州发过来的,品名是药品,您是不是帮别人代收的?”
“不可能!”女子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身边没有任何人在广州,也没人会给我寄药品,你们肯定是搞错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烦不烦啊!”说完,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工人拿着电话,一脸茫然地看向张明。张明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亲自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可这次,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他又连续打了三四遍,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接被挂断,到最后,甚至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单据上的收货人不认货,自提的货物也始终没有人来提,这种情况,在物流单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张明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从业五年,见过货主留错电话的,见过代收人忘记提货的,却从来没见过收货人直接否认自己是货主,还直接拉黑电话的。
整个上午,张明都心神不宁,时不时就去角落里看一眼那个纸箱,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工人们也议论纷纷,有人说可能是发货人填错了信息,有人说会不会是违禁品,还有人开玩笑说,里面说不定装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张明呵斥了几句,让大家专心干活,可他自己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到了下午两点多,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负责看管货物的工人突然跑过来,脸色发白地对张明说:“张老板,不好了!那个广州来的纸箱,好像漏了!”
张明心里一沉,快步跟着工人跑到角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纸箱,纸箱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破损口,暗红色的液体正从破损口慢慢渗出,滴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印记。更让人不安的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味,不是药品的味道,也不是纸箱受潮的味道,而是一种类似铁锈混合着腐烂的怪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说里面是药品吗?怎么会漏这种东西,还这么难闻?”
“会不会是药品变质了?”另一个工人猜测道,“广州那边暖和,青岛这么冷,温差太大,说不定药品冻裂了,漏出来的是药水?”
可张明却摇了摇头。他凑近纸箱,仔细闻了闻那股异味,又看了看地上的暗红色液体,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药品变质,绝不会是这种味道,而且这种液体的颜色,太像血了。他从事物流行业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货物,也见过货物破损漏液的情况,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工人们都慌了神,有人说要赶紧联系发货人,可物流单上根本没有发货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和收货人一样的手机号码,现在还关机了。有人说要把纸箱扔了,可万一里面真的是贵重药品,或者有什么其他问题,他们根本承担不起责任。
张明皱着眉,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里面真的是危险品,或者有什么违法违规的东西,拖延下去只会更麻烦。经过一番商量,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打开纸箱,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下午4点,物流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明找来了一副手套,又让两个年轻力壮的工人在旁边帮忙,其余的工人都远远地站在一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没人敢靠近。
“大家都离远点,小心点,别碰里面的东西。”张明叮嘱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纸箱的胶带,一点点撕开。胶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每撕一下,所有人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纸箱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更浓烈的异味扑面而来,几个工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甚至有人当场干呕起来。张明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探头向里面看去,里面没有什么药品,只有一些杂乱的东西:一张大王扑克牌,一盒拆开的椰树牌香烟,几张皱巴巴的广州当地报纸,还有几件叠得乱七八糟的女性上衣,以及一块沾着污渍的床单。
“搞什么啊,这哪里是什么药品?”一个工人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这发货人是故意恶作剧吧?”
张明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戴上手套,伸手将里面的杂物一点点拿出来,扑克牌、香烟、报纸、衣服……当他拿起最后一件女性上衣,准备把床单也拿出来的时候,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冰冷的东西,触感异常诡异,不像是衣物,也不像是任何他熟悉的货物。
他的心猛地一沉,双手微微发抖,慢慢掀开了那层床单。就在床单被掀开的瞬间,张明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的两个工人凑过来一看,吓得“啊”的一声尖叫,连连后退,甚至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只见在层层杂物的包裹之下,赫然躺着一具男性尸体的躯干部位,皮肤已经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青紫色,暗红色的液体正是从这里渗出来的,那股刺鼻的异味,也正是从尸体上散发出来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出了一身冷汗,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物流纸箱里发现尸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城阳区的物流圈传开了。附近物流公司的老板和工人,都纷纷过来围观,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传闻层出不穷。有人说死者是被人仇杀的,有人说里面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还有人说发货人和收货人都是凶手,故意用物流来抛尸。
张明缓过神来,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拨通了110报警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还在发抖:“喂,警察同志,快来!我们物流公司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在一个快递纸箱里!”
接到报案后,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民警,立即会同城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火速赶到了顺通物流公司。民警们封锁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随后开始对现场进行仔细的勘查。法医也赶到了现场,对尸体进行初步的检验,提取相关的物证。
为了尽快侦破此案,市局和分局联合成立了专案组,由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李队担任组长,抽调了精干的警力,全力展开侦查工作。专案组的民警们,首先把目光放在了那张物流单据上,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些线索。
经过仔细查看,民警发现,这张物流单据上的信息非常不完整。发货日期是2007年1月4日,始发地是广州,目的地是青岛,收货人名是“宋德远”(送得远),货物品名是“药品”,发货人姓名一栏是空的,没有填写。更奇怪的是,发货人还为这箱“药品”投了30元的保险,保额是1万元。
这张单据上的疑点,不止一处。民警们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后发现,收货人“宋德远”的名字,并不是一次写成的,而是经过了涂改。透过涂改的痕迹,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来写的收货人名是“宋德远”,但那个“宋”,是宝字盖底下加个木的“宋”,“德”是道德的“德”,“远”是远近的“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发货人在填写完成后,又把“宋”改成了“送”,变成了“送得远”。
更可疑的是,单据上收货人留下的手机号码,和发货人留下的联系方式,竟然是同一个号码,也就是那个内蒙古女子的手机号。除此之外,单据上再也没有任何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发货人的地址,没有身份证号,甚至连发货时的签名都没有。
专案组的民警,按照单据上的手机号码,再次尝试联系那个内蒙古女子。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了起来,还是那个操着内蒙古口音的女子,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愤怒:“我都说了,我不是宋德远,也没有什么快递!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再打电话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民警耐心地向女子解释,说明他们是警察,正在调查一起案件,希望她能配合。可女子根本不听,语气越发激动:“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从来没去过广州,也没去过青岛,更不认识什么宋德远!你们别再烦我了!”说完,再次挂断了电话,之后无论民警怎么打,都再也打不通了。
从女子的语气和反应来看,她似乎真的与此案没有关系,只是一个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人。但出于谨慎,李队还是决定,将这一情况通报给内蒙古当地的警方,请当地警方协助调查,核实这名女子的真实身份、近期行踪,以及她的社会关系,排除她的作案嫌疑。
调查结果很快就反馈了回来。这名女子名叫王芳,是内蒙古当地一家超市的收银员,性格老实本分,在当地生活了一辈子,近半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内蒙古,也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她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家人、朋友都在内蒙古本地,没有任何亲属或朋友在广州、青岛等地,也从来没有和这两个城市的人有过联系。
至此,专案组基本排除了王芳与此案的关系。大家推测,发货人应该是随便在网上搜到了一个手机号码,填在了物流单上,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让警方无法追查。
与此同时,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也出来了。死者为男性,年龄大约在50岁左右,身高约1.7米,体型瘦弱,死亡时间大概在3至5天左右,也就是1月2日至1月4日之间。死者的颈部有明显的扼压痕迹,初步判断是被人掐死的,死后被人分尸,只将躯干部位装进了纸箱,运往青岛。
民警们再次对纸箱内的杂物进行了仔细的清查,希望能找到一些与死者身份相关的线索。除了之前发现的大王扑克牌、椰树牌香烟、广州报纸、女性上衣和床单之外,还发现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打火机上印着“金满玉液广州粤垦路”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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