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中文网

630中文网>大案纪实录16世纪贼王张子强 > 第102章 声绝响(第1页)

第102章 声绝响(第1页)

1995年11月18日的肇东,已经冷得能哈出白气。四站镇坐落在松嫩平原的边缘,一条土公路穿镇而过,把镇子分成东西两半。东边是庄稼地,西边是住户,大多是土坯房,房檐下挂着串起来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傍晚五点多,天就黑透了,只有镇中心的“帝王酒店”还亮着灯,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霜,能隐约看到里面划拳喝酒的人影。

没人知道,再过半小时,这条安静的土公路上,会溅满鲜血;那些此刻还在说笑的人家,会在猎枪的轰鸣声中,彻底碎成粉末。

东兴村的村口,姜立明的药店是最显眼的,不是因为大,是因为门口挂着块红漆写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立明药店”。铺子就十平米,货架是用旧木板钉的,第一层摆着感冒通、去痛片,第二层是给牲口用的消炎针,第三层堆着几袋板蓝根,袋子上落了点灰。

姜立明今年22岁,个子不高,皮肤白净,说话声音小,跟人对视会下意识低头。他不是四站镇人,是三年前跟着父母从邻县迁来的,父母去世后,他就靠着这家小药店过活,后来娶了邻村的姑娘张兰,日子才算有了点奔头。

张兰每天中午会来送饭,大多是玉米粥和咸菜,偶尔会炒个鸡蛋。两人就在柜台后坐着吃,姜立明会给张兰夹一筷子鸡蛋,说“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喂猪”。张兰总是笑,说“你也吃,看你瘦的”。

药店的生意不算好,但够糊口。镇上的人都知道,小姜的药比镇卫生院便宜,卫生院的感冒通卖五毛,他卖三毛五;卫生院的红霉素软膏卖一块二,他卖九毛。有人问他“为啥卖这么便宜”,他只会说“都是街坊,别赚太多”。

麻烦是从1995年7月开始的。那天下午,镇卫生院的院长侯晨清和副院长白慧晨,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走进了药店。侯晨清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白慧晨四十出头,脸上带着横肉,进门就往柜台边一靠,说“小姜,这药店你别开了”。

姜立明手里的记账本“啪”地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手指都在抖:“侯院长,我没犯啥错啊……”

“没犯错?”白慧晨冷笑一声,“你这药有正规手续吗?进货渠道合法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是非法经营!”

侯晨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小姜,不是我们为难你。我有个朋友,想在这开家正规药店,你月底前搬出去,我们就不追究你以前的事。不然,你这药得全扣了,还得罚钱”。

姜立明知道,这不是“为难”,是明抢。他的药确实没全办手续,镇上哪家小药店有全手续?可他不敢跟侯晨清硬刚,侯晨清是镇里的“大人物”,跟派出所的周守芳所长是拜把子兄弟,他一个外来户,怎么斗得过?

那天晚上,姜立明没睡觉。他坐在柜台后,看着货架上的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张兰劝他“要不就搬吧,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他摇头:“搬了去哪?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托邻县的表哥,进一批便宜药。表哥在哈尔滨做药材生意,能拿到“渠道货”。姜立明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包括张兰的陪嫁钱,那是张兰母亲临死前留的,用红布包着,藏在床板下。

“立明,这钱不能动啊……”张兰拉着他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事,”姜立明攥着她的手,眼神很亮,“这批药卖完,咱们就能多撑一阵,说不定侯院长他们就忘了这事了。”

9月12号,药到了。两大箱,用麻袋裹着,表哥雇了个三轮车送过来。姜立明连夜把药搬进店,打开一看,有治咳嗽的甘草片,有给小孩退烧的安瑞克,还有几盒头孢,都是镇上人常用的药。他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这下能撑到年底了”。

可他没撑到三天。9月15号早上,周守芳带着两个民警,开着警车来了。周守芳四十多岁,满脸胡茬,腰间别着把77式手枪,进门就喊“姜立明,把你进的假药交出来”。

姜立明懵了:“周所长,这不是假药,是正规药……”

“正规药?有手续吗?”周守芳一挥手,两个民警就把那两箱药抬上了警车。姜立明追出去,抓住周守芳的胳膊:“周所长,这是我的全部家当啊,你不能抬走!”

周守芳甩开他的手,冷笑:“这是侯院长举报的,你要找,找他去。”

姜立明去了卫生院,侯晨清不在;去了白慧晨家,白慧晨关着门,喊“别来烦我”。他站在土公路上,看着警车开远,突然明白过来。

侯晨清、白慧晨、周守芳,这三个人是一伙的,他们就是要把他逼死。

那天晚上,姜立明喝了半瓶高粱酒,酒是散装的,辣得他嗓子疼。他红着眼对张兰说:“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们好过。”张兰以为他只是气话,抱着他哭,说“咱们别跟他们斗了,咱们走,去别的地方”,可姜立明没说话,只是盯着墙上的日历,手指在“侯晨清”“白慧晨”“周守芳”这三个名字上,一遍遍地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冯万海比姜立明大四岁,是四站镇土生土长的人。他家在镇子西边,一间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下雨的时候会漏。父母死得早,他带着弟弟冯万江和两个妹妹过活,最大的妹妹才十岁,最小的才六岁。

全家的生计,全靠一辆北京212吉普车。那车是二手的,绿色,车身到处是划痕,引擎盖还少了颗螺丝,是冯万海去年凑了五千块钱买的。他靠拉客挣钱,镇上到肇东市区,一趟十块钱;镇上到邻村,一趟五块钱。

冯万海是个实在人。拉着老人,他会帮忙把东西搬上车;拉着小孩,他会给颗糖;遇到没钱的,他会说“下次再给”。镇上的人都愿意坐他的车,说“万海心眼好”。

每天早上五点,冯万海就会把车开出来,停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等客。妹妹们会早早起来,帮他擦车;弟弟冯万江会去捡点柴火,中午给哥哥烧饭。冯万海会摸着妹妹的头,说“等哥挣了钱,给你们买新衣服”。

1995年1月8号,是冯万海人生的转折点。那天中午,他跟朋友曹学军、杨晓明去“帝王酒店”喝酒。曹学军家是开粮站的,有钱,穿得光鲜;杨晓明家是开小卖部的,也不差钱。三人点了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要了瓶高粱酒,喝得兴起。

邻桌坐着个叫李玉芳的青年,也是镇上的,跟曹学军以前有过矛盾。李玉芳喝多了,撞了下曹学军的酒杯,酒洒了曹学军一身。曹学军骂了句“你眼瞎啊”,李玉芳也骂了回去,两人就打了起来。

冯万海和杨晓明见状,也冲了上去。冯万海喝得有点多,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往李玉芳头上砸,“砰”的一声,李玉芳当场就倒了,头上的血顺着脸往下流。

几个人都懵了。曹学军最先反应过来,说“快跑”,三人就往酒店外跑。

李玉芳被送到了肇东市医院,诊断为“重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他的家人报了警,周守芳带着民警很快就找到了冯万海三人。

按规矩,致人重伤,得先刑拘,然后走司法程序。可周守芳没抓人,只是把三人叫到派出所,说“你们拿9000块给李玉芳看病,这事就算了”。

曹学军家里有钱,当天就拿了3000块;杨晓明也拿了3000块。可冯万海拿不出,他手里只有刚拉客挣的80块钱。

“周所长,我真没钱……”冯万海蹲在派出所的地上,头埋在膝盖里。

“没钱?”周守芳踢了他一脚,“没钱就去借!三天之内,必须把钱交上来,不然就把你关起来!”

冯万海挨家挨户去借钱。他去了姑姑家,姑姑说“家里也穷”;去了舅舅家,舅舅说“你这是惹了大祸,我可不敢帮你”;去了邻居家,邻居说“万一你还不上,我咋办”。跑了一天,只借到500块。

三天后,周守芳又找到了他,说“9000块花完了,你们仨每人再拿7000块,不然李玉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坐牢”。

曹学军和杨晓明又交了钱,可冯万海还是拿不出。那天,他正拉着一个客人去肇东,半路上被周守芳拦下了。周守芳坐在警车里,说“冯万海,跟我回家取钱”。

冯万海开着吉普车在前头,警车跟在后头。快到家门口时,他心里慌了,家里根本没钱,回去也是白搭。他突然一打方向盘,跳下车就往玉米地里跑。

周守芳没追。他走进冯万海家,看到破破烂烂的土坯房,看到三个瘦得像小猫一样的孩子,看到冯万江手里的糠窝窝,心里也知道冯万海确实没钱。可他没放过大车,直接把北京212开回了派出所,说“这车抵押,啥时候有钱,啥时候来取”。

车子被扣后,冯家彻底断了收入。冯万海白天躲在亲戚家的柴房里,晚上才敢回家。他看着妹妹们吃不饱饭,看着弟弟去捡别人扔的烂土豆,心里像被刀扎一样疼。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好几次看到曹学军和杨晓明在镇上溜达,曹学军开着新买的摩托车,杨晓明手里拿着糖葫芦,有说有笑,仿佛那天的打架事件从没发生过。

“凭啥他们交钱就没事,我没钱就要被抓?”冯万海坐在柴房里,手里攥着根木棍,把木棍都攥断了,“周守芳肯定收了他们的钱,把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8个月后,冯万海的弟弟冯万江找到了周守芳。冯万江才16岁,个子不高,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说“周所长,车是家里的,不是我哥一个人的,你把车还我们吧,我们要靠车吃饭”。

周守芳坐在办公桌后,抽着烟,说“可以,拿1200块停车费,车就给你”。

冯万江东拼西凑,借了1000块。他把钱递给周守芳,说“周所长,剩下的200块,我们以后再给,你先把车给我们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式微  时空神镯:我掌控洪荒量劫  被创去木叶基建是不是哪里不对  藤萝枝  店铺通异界我靠缝纫赚亿点  白粟的位面小店  成为网黄后解锁了共感玩具(1v2夹心)  日本战国立志传:宫本雪斋  污染物搞农场养毛茸茸  九月观愿  老实人,但老婆魅魔  好個坑爹系統  七月无晴  老实人(1v1)  被港区新来的巨根男孩堕落成母猪的舰娘们  本能回响  四合院:我独自抚养妹妹  欺她  怎么会这样(NPH骨科强制)  离婚后和omega老婆穿回现实世界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