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详细:杨艳和阿杰都是2006年去棉田采棉花的短工,两人在采棉的时候好上了,成了情侣。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吵了架,阿杰一时冲动,强奸了杨艳,还失手把她杀了。阿杰怕被人发现,就找他帮忙埋尸——当时戈壁滩的土太硬,阿杰一个人挖不动,就拿着刀子威胁他,他没办法,只好跟着阿杰把杨艳的尸体埋在了棉田的西北角。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巴图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破绽。
“我之前不敢啊!”张德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阿杰手里有刀,我怕他报复我家人。现在我都要死刑了,也不怕他了,就想立功赎罪,争取个宽大处理。”
听起来天衣无缝,可巴图总觉得不对劲——张德月要是真知道这事,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到行刑前才开口?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可怀疑归怀疑,线索还是要查。巴图立刻安排人手,兵分两路:一路跟着张德月去89团十连的棉田找尸体,另一路去查那个叫阿杰的蒙古族青年。
跟着张德月去棉田的民警,很快就有了发现。在张德月指认的位置,民警们挖了不到一米深,就挖到了一具尸体。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皮肤和肌肉都化成了黑褐色的黏液,裹在破烂的衣服里,只剩下一具白骨。法医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白骨,过了好一会,才站起身对巴图说:“巴队,死者舌根处的骨头有骨折痕迹,应该是被人勒死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年前,跟张德月说的时间对得上。不过尸体腐烂太严重,没法直接确认身份,只能确定是女性。”
民警在尸体旁边还挖出了一张身份证,卡片已经被土浸得发皱,照片上的女人扎着马尾,笑容很干净——身份证上的名字,正是杨艳。
可光有身份证还不够,得确认这具白骨就是杨艳。巴图又派了一队民警去杨艳的老家——伊犁霍城县芦草沟乡,找杨艳的家人采集血液样本,然后把样本和白骨一起送到北京做DNA比对。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月。巴图每天都盯着手机,盼着比对结果出来。可就在这时,另一队查阿杰的民警带来了一个消息——阿杰死了,2007年4月28号,在一场醉酒斗殴中被人捅死了,尸体已经被他家人领回去埋了。
巴图心里“咯噔”一下——阿杰死了,还是在张德月被捕之后死的。张德月2007年3月就被抓了,一直关在看守所里,他怎么会知道阿杰死了?
难道是张德月早就知道阿杰死了,才故意把罪名推到他身上?毕竟死人不会说话,死无对证,警方就算想查,也找不到人对质。
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看守所的记录显示,张德月被捕后,除了庭审时见过一次哥哥张德年,就只有张德年给他送过一次衣服,而且衣服都是经过民警严格检查的,不可能夹带纸条。张德月根本没机会接触外界,更不可能知道阿杰的死讯。
线索一下子断了。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那具白骨就是杨艳,可凶手阿杰已经死了,张德月的供词成了孤证——既没法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也没法证明是假的。
巴图盯着桌上的案卷,心里犯了难。难道张德月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只是帮凶,不是主谋?要是这样,那张德月还真能立功赎罪,说不定能免了死刑。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张德月太镇定了,从他检举到现在,不管警方怎么问,他都能对答如流,一点慌乱都没有,就像是早就把说辞编好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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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得再查!”巴图把案卷往桌上一拍,心里不服气——他不信张德月能把谎话说得这么天衣无缝,一定有破绽。
巴图决定从杨艳的人际关系查起。他让人去89团十连的棉田,找当年跟杨艳一起采棉花的工友,问问杨艳和阿杰到底是不是情侣。
没几天,去棉田调查的民警就传回了消息——工友们都说,没见过杨艳和阿杰走得近,反倒是杨艳跟棉田的承包人张德年走得挺近。
“张德年?”巴图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张德年,不就是张德月的亲哥哥吗?
这个发现让巴图眼前一亮。他赶紧让人去伊犁霍城县,找到杨艳的母亲,想从她嘴里套点关于张德年的消息。
杨艳的母亲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住在一间土坯房里。听说警察是来查杨艳的事,老太太忍不住哭了起来,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书信,信封上的落款,全是“德年”。
“这些都是张德年写给我家艳艳的。”老太太抹着眼泪,声音哽咽:“2000年的时候,艳艳跟着我去89团采棉花,张德年是承包人,他看上了艳艳,就追她。艳艳那时候才18岁,单纯,就跟他好了。可我不同意——张德年比艳艳大五岁,家里条件也一般,我不想女儿跟着他受苦。采棉结束后,我就把艳艳带回了家,逼着她跟张德年断了联系。”
老太太说,2003年,她给杨艳找了个婆家,男方家里有几亩地,条件不错。可杨艳不愿意,跟男方过了两年就离婚了,回到家后,跟她的关系也闹得很僵。2006年8月,杨艳说要去89团采棉花,就收拾东西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还以为她是跟张德年私奔了,没想到……没想到她已经不在了……”老太太说到这,哭得更厉害了。
巴图拿起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信里的内容很暧昧,张德年在信里跟杨艳说“我想你”“等我把棉田打理好,就娶你”,还提到“等你来了,我给你租个房子,不用跟工友挤宿舍”。最关键的是,这些信从2000年一直写到2006年,就算杨艳结婚了,两人也没断了联系。
“难道是张德年杀了杨艳?”巴图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张德年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杨艳来找他,可能是想跟他复合,张德年不同意,两人起了冲突,张德年失手杀了杨艳,然后让弟弟张德月帮忙埋尸。现在张德月要被执行死刑,就想把罪名推到死了的阿杰身上,既帮自己立功,又帮哥哥脱罪,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兄弟局”!
这个猜测让巴图兴奋起来,他立刻让人把张德年请到了公安局。
张德年比张德月大五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皮鞋擦得锃亮,看着很稳重。一进审讯室,他就主动跟巴图打招呼,脸上带着笑:“警察同志,找我有事?是我弟弟张德月的事吗?”
“先不说张德月,”巴图盯着他的眼睛,“你认识杨艳吗?”
张德年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认识,她以前在我承包的棉田采过棉花,是我的工人。”
“只是工人?”巴图追问:“我听说,你跟她关系不一般,还特意给她租了房子,让她从工友宿舍搬出去住?”
张德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赶紧摆了摆手:“误会!都是误会!当时杨艳跟工友吵架,闹得很凶,我作为承包人,总不能看着她没地方住,就帮她找了个临时的房子,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巴图把一沓信放在他面前,“那这些信是怎么回事?你在信里跟杨艳说‘想娶她’‘要跟她过一辈子’,这也是误会?”
张德年看着那些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拿起一封信,手指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才长叹了一口气:“是,我跟杨艳好过,2000年的时候,我们在棉田认识,我追的她。可她母亲不同意,我们就断了联系。后来她结婚了,我也结婚了,就没想过再跟她有牵扯。”
“那2006年8月,杨艳去棉田找你,是怎么回事?”巴图接着问。
“她跟我说想找份工作,采棉花挣钱,我就答应了。”张德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在棉田的时候,确实跟我提过复合,可我已经有老婆孩子了,日子过得很安稳,我不想毁了这个家,就拒绝了她。我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就多给了她点工资,还帮她找了房子,没想到会被人误会。”
“那杨艳死了,你知道吗?”巴图突然提高了声音。
张德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她……她死了?怎么死的?我以为她采棉结束后就回家了……”
看着张德年的表情,巴图心里有点犯嘀咕——他的震惊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不是他杀的?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承认跟杨艳的关系?”巴图追问。
“我怕我老婆知道,也怕别人说闲话。”张德年叹了口气,“我现在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日子过得挺好,我没必要为了一段过去的感情,把自己的生活毁了。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杀杨艳,你们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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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盯着张德年看了很久,没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他又让人去查了张德年和张德月的接触记录——庭审时两人虽然见了面,但隔着老远,没机会说话;张德年给张德月送衣服时,民警检查得很仔细,没发现任何夹带。也就是说,张德年根本没机会跟张德月串供。
线索又断了。巴图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案卷,心里满是挫败——张德月在撒谎,这是肯定的,可凶手不是阿杰,也不是张德年,那到底是谁?
就在巴图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傅——张毅。张毅是市局的老刑警,干了三十年警察,破过不少疑难杂案,经验丰富得很。前段时间因为抓小偷时被捅伤了腿,一直在医院疗养。
巴图买了点水果,去医院看张毅。病房里,张毅正坐在床上看报纸,腿上打着石膏,头发虽然白了大半,但眼神依旧锐利。
“师傅,我遇到难题了。”巴图把张德月的案子一五一十地跟张毅说了,从绑架碎尸到行刑前检举,再到杨艳的白骨和阿杰的死,一点细节都没漏。
张毅听着,手指轻轻敲着床沿,没说话。等巴图说完,他才抬起头,笑了笑:“你小子,还是太急了。张德月这个案子,问题不在别人身上,就在他自己身上。”
“师傅,您的意思是……”巴图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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