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夕阳把白塔河的水面染成了橘红色,可帐篷里的人谁也没心思看风景。李军带着打捞队,乘着冲锋舟往河中心去,冲锋舟的马达声打破了河面的宁静,网子沉入水中,捞上来的都是水草和淤泥,偶尔有几条小鱼,却没有一点尸块的影子。
赵刚则带着人,挨家挨户走访河边的村民。住在大桥附近的王大爷说,4月2号晚上,他起夜的时候,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好像是停在了大桥上,没过几分钟,又开走了,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凶手抛尸的车。可王大爷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没听清汽车的型号,也没记住牌照。
另一边,张勇带队赶到仪征,先去了当地的公安局,调取了4月1号到4月9号,仪征到天长的省道、高速卡口监控。监控画面里的车来来往往,大多是货车和私家车,要在这么多车里找到可疑车辆,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一天天过去,案子却没什么进展。打捞队在白塔河捞了三天,只捞到一个女士拎包,款式是前两年流行的腋下包,黑色的PU皮,上面有个银色的金属扣,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变形。包里面装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还有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女孩叫范晓婷,1988年出生,是天长市秦栏镇人,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容很灿烂。
这个发现让专案组兴奋起来。一般来说,没人会把身份证和石头放在一起,还扔进河里,这很可能是凶手故意丢弃的,想混淆视线,也可能是死者的包。张勇立刻带着人,按照身份证上的地址,找到了范晓婷的家。
范晓婷的家在秦栏镇的一个小胡同里,院子里种着一棵桃树,桃花开得正艳。开门的是范晓婷的母亲,看到穿警服的人,脸色立刻变了:“警察同志,是不是我家婷婷出事了?”
张勇赶紧安抚她:“大姐,你别慌,我们就是想问一下,范晓婷最近在家吗?”
“不在啊,她在南方上大学,上个月还打电话回来,说五一要回家呢。”范母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喊,“老范!警察同志来了!”
范晓婷的父亲范建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像是在修什么东西。他听说警察找女儿,赶紧掏出手机:“我给婷婷打个电话,她要是没事,你们也放心。”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爸,你咋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正上课呢。”电话里传来范晓婷的声音,清脆响亮。
范建国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对着电话说:“没事,就是警察同志找你有点事,你没事就好。”
挂了电话,范建国才跟张勇说:“警察同志,婷婷没事,她的包咋会在河里呢?哦,对了!去年2月22号晚上,她在天长市区逛街,被两个骑摩托车的抢了包,里面有身份证、钱包、手机,当时就报警了,可一直没找着。”
张勇心里一沉——这条线索又断了。那个女士拎包,只是被抢的赃物,和碎尸案没关系。
就在打捞队这边没进展的时候,赵刚那边却有了个意外收获。4月10号傍晚,赵刚正在白塔河附近的村里走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拦住他,说有线索要反映。这个男人叫刘强,是附近硫酸厂的工人,就是那天和吴兰英一起发现尸块的张师傅的老乡。
“警察同志,我听张师傅说你们在查抛尸的事,我想起个事。”刘强有些紧张,搓着手说,“我有个老乡叫陆明,住在高邮湖畔的桥湾村,他前几天跟我说,他有个亲戚,4月2号晚上路过白塔河新大桥,看到有人从车上往下扔东西。”
赵刚眼睛一亮:“你说清楚点,陆明的亲戚叫什么?在哪里住?看到什么了?”
“陆明的亲戚叫魏秀兰,也是桥湾村的,在天长市区的服装厂上班,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路过新大桥。”刘强回忆着,“陆明说,魏秀兰看到一个人从汽车后备箱里搬东西,好像要往河里扔,看到她路过,就把东西抱在怀里,靠着桥栏杆,动作鬼鬼祟祟的。”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赵刚立刻带着两个民警,开车往高邮湖方向赶。桥湾村在天长市和高邮市的交界处,都是土路,晚上没路灯,车子开得很慢,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到陆明家。
陆明听说警察是来查抛尸案的,赶紧说:“我带你们去找秀兰姐,她今天晚上在家。”
魏秀兰的家在村东头,是个小平房,院子里晾着刚洗的衣服。看到警察,魏秀兰有些害怕,双手攥着衣角,声音很小:“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事?”
赵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大姐,我们听说4月2号晚上,你路过白塔河新大桥的时候,看到有人往河里扔东西?你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
提到那天晚上的事,魏秀兰的脸色白了几分:“是……是有这么回事。那天我下班晚了,快七点五十的时候,骑到新大桥中间,看到桥北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后备箱开着,一个男的正从里面搬东西,用塑料布包着,方方正正的,看着挺沉。他看到我过来,一下子就把东西抱在怀里,背对着我,靠着桥栏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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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觉得不对劲?”赵刚问。
“我去年冬天,也是在这个桥上,被两个男的抢了钱包,还被推到了河里,差点淹死。”魏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那以后,我晚上走夜路就怕,看到陌生男的就紧张。那天我没敢多看,赶紧往前骑,刚骑过大桥,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像是有东西掉进水里。我回头看了一眼,借着路灯,看到河面上有一圈圈的波纹,吓得我赶紧猛蹬自行车,到家的时候,腿都软了,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
“那你还记得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吗?车是什么牌子的?有没有牌照?”赵刚追问。
魏秀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自责:“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敢看清楚。那个男的好像穿着深色的外套,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车是白色的,具体什么牌子不知道,牌照也没看清。警察同志,我是不是没用啊,连这些都记不住……”
赵刚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姐,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能记住这些就不错了。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细节?比如那个男的有没有说话,或者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魏秀兰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家,啥也没注意。”
虽然没问到更多细节,但这条线索至少确定了抛尸时间——4月2号晚上七点五十左右,抛尸车辆是白色轿车。赵刚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回专案组,王建军下令,重点排查4月2号晚上,天长市及周边地区的白色轿车,尤其是往返于扬州、高邮、仪征和天长之间的车辆。
时间到了4月12号,距离发现尸块已经过去了三天,案子还是没有突破性进展。李军的打捞队依旧在白塔河里打捞,每天都要捞上几十袋淤泥,可除了水草和垃圾,什么都没有;赵刚的走访队排查了上百辆白色轿车,都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张勇在仪征、扬州、高邮的美甲店排查,也没找到和死者指甲图案相符的记录。
专案组的每个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王建军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李军因为长时间在河边待着,得了风寒,咳嗽着还在坚持;年轻民警小周因为连续加班,在办公室里晕了过去,醒了之后喝了杯葡萄糖,又接着干活。
就在大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张勇那边传来了好消息。4月12号下午,张勇带着人在仪征市步行街的一家美甲店排查时,店主刘芳突然指着照片上死者的指甲,肯定地说:“这个图案我认识!是我做的!”
张勇一下子站了起来:“刘老板,你确定?你什么时候做的?”
刘芳今年三十四岁,做美甲已经八年了,对自己做过的款式记得很清楚。她指着照片上的指甲:“这个不是梅花,是紫荆花,香港的区花,我上个月还做过这个款式。大概十天前,也就是4月2号左右,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孩来做美甲,那个女孩选的就是这个款式,粉底白花,紫荆花,我记得特别清楚。”
“你还记得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吗?”张勇赶紧问。
“记得!那个女孩二十多岁,身高大概一米五五左右,体态有点丰满,戴个眼镜,长发披肩,下嘴唇上还有个小小的美人痣。”刘芳回忆着,“她说话挺温柔的,还跟我说,她喜欢紫荆花,因为她小时候在香港待过一段时间。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像是她的姐姐,一直在旁边催,说‘快点快点,别耽误事’,做完美甲,是那个女人付的钱,一共八十块。”
“她们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或者有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没有,那个女孩没怎么说话,都是那个女人在说。我当时还跟那个女孩说,这个款式很显白,她笑了笑,没说话。”刘芳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那个女人好像提到了‘扬州’,说‘回扬州还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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