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知道,父亲不是不想告,是告不动。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顾祥背后站着的,是石河子市公安局的人——顾祥的弟弟顾军,是石河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而顾军的“大哥”,正是当时已经崭露头角的白波。
顾军是白波的“小弟”,从警那天起就跟着白波,白波对他很赏识。马迎春捅死人后,顾军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白波,求他帮忙“摆平”。白波虽然不认识马迎春,但看在顾军的面子上,还是让自己的骨干小弟周雪峰把马迎春藏了起来——周雪峰在广州有个“大哥”开电子厂,马迎春就化名“李军”,躲在广州的工厂里打工,一躲就是十六年。
主犯跑了,证据链断了,从犯靠着“保护伞”轻判——程丽萍的案子,就这么成了一桩“悬案”,压在林中民父子心里,压了十六年。
而在这十六年里,那个帮马迎春逃跑的白波,在石河子的警界里,一步步爬到了权力的顶峰。
三、“禁毒英雄”的堕落:从警校毕业生到黑社会“保护伞”
白波是土生土长的石河子人,1970年出生,1992年从新疆警校毕业,一毕业就被分配到石河子市公安局,成了一名禁毒警察。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白波还是个挺正派的年轻人。他身材高大,说话办事干脆利落,破过几个小的贩毒案,很快就从普通民警提拔成了禁毒大队的科员。那时候的他,还经常跟同事说:“毒品是老百姓的祸害,咱们当警察的,就得跟他们死磕。”
可随着职位越来越高,白波的心态慢慢变了。1998年,他当上了禁毒大队副队长,开始接触到更多的涉毒人员——这些人里,有开赌场的,有放高利贷的,还有搞娱乐场所的,他们出手阔绰,动辄就给白波送烟送酒,后来甚至直接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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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白波还会拒绝。有一次,一个贩毒团伙的头目想给他送五万块钱,让他“高抬贵手”,白波把钱扔了回去,说:“你这是在害我!”可后来,他看着身边的人住大房子、开豪车,再看看自己每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心里渐渐不平衡了。
“第一次收钱的时候,我一夜没睡。”后来白波在审讯时交代,“那是2000年,一个开赌场的老板给了我两万块,说让我多‘关照’他的场子。我把钱藏在床底下,总觉得会被人发现。可过了几天,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想,反正没人知道,拿一次没事。”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白波开始跟这些“黑道朋友”称兄道弟,他们请他吃饭、唱歌、泡澡,给他送名牌手表、高档衣服。而白波则利用自己的职权,给他们“开绿灯”——赌场被查了,他一个电话就能把人放出来;贩毒的被抓了,他找个理由就能“证据不足”释放。
2004年,白波当上了石河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大队队长,主管禁毒工作。这一年,他干了一件让他“名声大噪”的事——把自己的小弟周雪峰从乌鲁木齐海关缉私局的手里“捞”了出来。
周雪峰是白波的发小,从小就跟着白波混,后来染上了毒瘾,还干起了贩毒的勾当。2004年9月,周雪峰带着76.1克K粉和48粒摇头丸,准备从乌鲁木齐走私到内地,结果被乌鲁木齐海关缉私局抓了个正着。
按照我国《刑法》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甲基苯丙胺(冰毒)、海洛因等毒品,数量超过50克的,就要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周雪峰携带的K粉虽然不是冰毒,但76.1克的量,也够他坐十几年牢的。
周雪峰被抓后,他的家人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白波,哭着求他帮忙。白波当时正想找个机会“拉拢”周雪峰,让他更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他先是给乌鲁木齐海关缉私局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说:“周雪峰是我们石河子公安局的特勤,是我们安插在贩毒团伙里的线人,你们抓错人了。”然后,他让手下伪造了一份“特勤证明”,上面写着“周雪峰系石河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秘密特勤,负责搜集贩毒情报,现因工作需要,请求移交石河子市公安局处理”,还盖了个假的公章。
拿着这份假证明,白波亲自开车去了乌鲁木齐。海关缉私局的人见他是石河子公安局的大队长期,又有“特勤证明”,没多想就把周雪峰交给了他。回到石河子的当天,白波就把周雪峰放了。
后来专案组调查的时候发现,石河子市公安局的历年特勤档案里,根本没有周雪峰的名字——所谓的“特勤”,全是白波编出来的谎言。而周雪峰被放出来后,立马给白波送了20万现金,还拍着胸脯说:“白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靠着这种“互相利用”,白波的势力越来越大。2009年,他当上了石河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2012年,升任警卫处处长;2014年,44岁的他坐上了石河子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宝座,主管刑侦、经侦、禁毒三大核心部门,还兼任了石河子市扫黑办主任。
一个扫黑办主任,暗地里却是黑社会的“保护伞”;一个主管禁毒的副局长,却跟贩毒分子称兄道弟——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事,在石河子,真实地存在了很多年。
四、出租车司机的死亡:主犯判5年,受害者家属的天塌了
2009年冬天,石河子的雪下得特别大。12月的一个晚上,出租车司机胡铁柱收车后,被朋友拉去KTV过生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胡铁柱那年38岁,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开出租车已经十年了。他妻子刘桂兰在家带孩子,儿子胡小兵当时刚上小学三年级,一家人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很安稳。胡铁柱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跑车,晚上十点才回家,回来的时候总会给儿子带个烤红薯或者糖葫芦,刘桂兰总说他“惯着孩子”,他却笑着说:“儿子高兴,我就高兴。”
那天是胡铁柱的发小老王的生日,老王在KTV订了个包厢,叫了几个朋友一起热闹。晚上十点多,胡铁柱准备回家,刚走到KTV门口的停车场,就被一个年轻人撞了一下。
“你没长眼啊?”年轻人骂了一句,口气很冲。胡铁柱抬头一看,是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小伙子,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这个小伙子,就是张磊,白波的“小弟”。
胡铁柱平时不爱惹事,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可张磊不依不饶,上前推了胡铁柱一把:“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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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赶紧过来打圆场:“兄弟,误会,都是误会,他不是故意的。”
“误会?”张磊冷笑一声,“我看他是故意找茬!”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带几个人过来,我在XXKTV停车场,有人找事。”
挂了电话没五分钟,就有四个年轻人拿着砍刀跑了过来。张磊指着胡铁柱说:“就是他!给我砍!”
那几个人冲上来,举着砍刀就朝胡铁柱砍去。胡铁柱和老王吓得赶紧跑,可胡铁柱没跑几步,就被一刀砍中了后背,他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老王回头一看,见胡铁柱躺在地上,鲜血把雪都染红了,他也顾不上害怕,疯了一样往路边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可没跑多远,后背也被砍了一刀,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等老王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他问医生胡铁柱怎么样了,医生摇了摇头说:“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失血过多。”
刘桂兰是在半夜接到派出所电话的。当时她刚把儿子哄睡着,电话里警察说“胡铁柱出事了,你赶紧来医院”,她还以为是胡铁柱出了车祸,赶紧穿衣服往医院跑。可到了医院,看到的却是盖着白布的丈夫——那一刻,刘桂兰感觉天塌了。
“铁柱总跟我说,‘大事小事不用操心,老婆有我在呢’。”后来刘桂兰在采访时,说起这句话就忍不住哭,“他这走了,我跟孩子可怎么活啊?”
胡铁柱死后,刘桂兰的日子一下子掉进了深渊。她卖了出租车,凑钱给丈夫办了葬礼,然后就开始打零工——早上在早餐店洗碗,中午去工地给工人做饭,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卖袜子,一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儿子胡小兵因为家里没人管,成绩一落千丈,还经常被同学欺负,说他“没爸爸”。
短短几个月,刘桂兰就从65公斤瘦到了40多公斤,头发也白了一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法院能给丈夫一个公道,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2010年法院判决下来的时候,刘桂兰彻底傻眼了:行凶的四个年轻人,分别被判了14年、9年、2年和3年;而主使者张磊,只被判了5年有期徒刑。
“5年?”刘桂兰拿着判决书,在法院门口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丈夫一条命,就值5年?他是主谋啊!为什么判这么轻?”
她不知道的是,张磊能判这么轻,全是白波在背后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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