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上官的面,不知道上官的姓名、相貌与底细。
所有传信全靠城隍庙后墙砖缝里的“暗号”,甚至连暗号的字笺都不是手写的文字,而是用炭条画的粗浅暗记。
旁边一个年轻狱卒忍不住插了句嘴:“这厮不会是在诳咱们吧?”
狱官没理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木架上那个已经被折腾得只剩半口气的人,半晌没吭声。
不是诳人。
二十多年掌狱的眼力告诉他,一个人被疼到了那个份儿上,是编不出这么前后一致的瞎话的。
况且,这套说辞本身就透着一股古怪。
从头到尾全是“单传”。
上官不见面,不留名,不留字迹,连传递消息都用画暗记代替写字。
哪怕这个细作被抓了、招了,也供不出任何紧要的端倪。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被布成了一颗“用过即弃”的死棋。
这是什么样的探事衙署,才能把手底下的人管成这副模样?
狱官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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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下手里那条沾了盐水的麻布,转身走出了石室。
身后传来钱五虚弱的呻吟声,在潮湿的地牢里回荡了片刻,便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在了黑暗中。
……
石阶尽头,大狱的院门外。
高郁负手而立。
他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圆领袍衫,腰间束着一条素色犀带,既不华贵,也不寒酸,是一副标准的幕府判官做派。
但他的面色很差。
两颊深陷,眼窝下头坠着两团青黑,像是拿墨汁涂上去的,颧骨上的皮肤显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六月潭州特有的闷热水汽。
高郁身后站着两名亲随,一个捧着灯笼,一个提着一只食盒。
食盒里是从府衙灶房带来的两只蒸饼和一碗肉糜粥。
他来的时候便没打算吃。
只是怕在牢里待久了,空腹顶不住那股子气味。
听到石阶上传来脚步声,高郁抬起了眼皮。
狱官从地牢里走上来。他在狱门口的水缸里洗了洗手,甩干了水渍,快步走到高郁面前,躬身行了个礼。
“判官。”
高郁的面色波澜不惊:“问出来了?”
狱官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回判官的话,卑下已用尽了手段。炮烙、拶指、签刺、灌醋,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过三道。这厮的骨头倒不算太硬,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顿了一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只是……此人嘴里来来回回翻的就那么几句话。他只是宁国军最底层的细作,上头派人来接头时从不露面,全靠死物传信。”
“暗记代替文字,阅后即焚,连字笺都不留。”
“卑下反复验过,不似作假。他是当真不知上官的相貌、姓名与落脚之处。”
院子里落针可闻。
土墙上爬着的一只壁虎发出一声细碎的叫声,随即窜进了墙缝里,再无动静。
高郁的面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镇抚司。
这三个字,自从刘靖的势力在江西站稳脚跟之后,便频繁出现在各方藩镇的公文与密信之中。
高郁读过不少关于这个机密衙署的风闻。
宁国军镇抚司从上到下奉行“单传”定规,每一级细作只与直属上官单独传信,横向之间互不知晓,纵向之间层层隔断。
一颗棋子被拔掉了,牵连不出第二颗。
一条线断了,不影响其余的线继续行事。
高郁自问也算得上精明练达之辈,可面对这样一张无形的网,竟连一个线头都扯不出来。
“判官……”
狱官见高郁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又开了口。
“卑下倒有个不成器的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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