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从林夜头顶掠过。
在距离他肩膀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停顿了一瞬。
林夜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光束没有继续下移,而是转向旁边的一箱试剂。安保人员走过去,检查了箱子上的标签,低声骂了一句:“谁把高灵能反应试剂放在这里?标签都贴错了。”
“先别管了,继续搜查!”
门重新关上。
脚步声远去。
林夜等了整整二十秒,才轻轻推开门。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但远处的警报声还在持续,而且似乎又多了一种新的声音——像金属摩擦,又像某种液体流动。他看向安全通道,楼梯向下延伸,每一层都有厚重的防火门,门上的观察窗透出昏暗的光。
他推动轮椅进入楼梯间。
轮椅的轮子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每下一级台阶,右腿的伤口就传来一次刺痛,骨折的右臂用绷带固定在胸前,稍微晃动就会引发剧痛。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但林夜咬紧牙关,一级一级向下。
地下二层。
防火门上贴着醒目的警示标志:“高灵能区域·未经授权禁止入内·违反者将受灵能反噬”。门没有完全锁死,虚掩着一条缝。林夜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
天花板高约十米,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银色管道和粗大的黑色线缆,像某种巨兽的血管和神经。地面被划分成数十个整齐的方格区域,每个区域中央都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高约三米,直径一米半。
容器里关着灵体。
各种各样的灵体。
有的完全是人形,蜷缩在容器底部,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里;有的像扭曲的动物,在有限的空间里疯狂冲撞,撞击容器内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还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不断变换形状,时而像人脸,时而像利爪,时而像挣扎的手。
所有容器都连接着管道,淡蓝色的灵能被抽取出来,通过管道输送到下方——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灵能过载产生的刺鼻臭氧味,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压抑的气息:悲伤、绝望、愤怒,这些情绪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显得粘稠。
林夜推动轮椅,在容器之间穿行。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容器。大多数灵体对他毫无反应,它们要么沉浸在痛苦中,要么已经被长时间的囚禁消磨了意识。但有一个容器,当林夜经过时,里面的灵体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小小的碎花图案。她抱着膝盖坐在容器底部,长发披散在肩上。当林夜的轮椅经过时,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不,不是空洞,林夜仔细看,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微弱的光——看向他的方向。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从容器里传出。
但林夜读懂了她的唇形,那是两个重复的字:
“救我。”
“救我。”
“救我。”
左手掌心的天师印传来刺痛——不是预警,是共鸣。这些灵体被强行禁锢在这里,它们的痛苦、绝望、愤怒,形成了某种集体意识场,这意识场如此强烈,以至于与代表正道守护的天师印产生了感应。
林夜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继续向前。在区域的尽头,有一排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数据流——灵能抽取速率、容器稳定性指数、灵体情绪波动系数、能量转化效率。其中一个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月光广场的仪式现场。
画面里,柳诗瑶站在阵法中央,双手结印,淡青色的灵力从她身上涌出,与周围灵盟成员的力量交织成光网。但画面的角度很特殊——是从至少五十米的高空俯拍的,而且画面边缘叠加着实时数据:灵能浓度峰值、频率波形图、空间扰动系数曲线。
李维明不止在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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