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是谁啊?”
他说话的时候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说话了,他声音低哑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是他,一定是他。他妈妈也有一对梨涡,和他一样很浅”
陶蜜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徐云英的眼泪早已顺着眼眶流下。
“妈,你干嘛还哭了啊”
陶蜜上前一步,想要帮徐云英擦拭泪水,却反被徐云英扣住了手腕,她的泪水滴落在了陶蜜的掌心。
“陶蜜,你听我说,他是你爸爸”
陶蜜瞪大双眼,头脑一片空白。
在一阵难捱的静默中,他目光扫视四周,率先笑了起来试图打破尴尬。
“妈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吗”
陶蜜指了指院子里断了一根枝丫的大树和墙壁上的涂鸦。
“那棵树不是我小时候站在上面踩断的吗?”
“那涂鸦是我五年级画的呀”
徐云英不说话,陶蜜愈发迫切地想证明什么,于是他求助般地看向了身后的陶天阔。
“爸,你说话啊!”
但陶天阔却也沉默着一言不发。
陶蜜六神无主,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手腕却被徐云英紧紧扣住。
看着徐云英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灶火上的午饭尚还在锅中冒着滚滚热气,陶天阔鱼桶里的鱼尾拍在水桶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啪嗒”声。
周遭的一切都让陶蜜既熟悉又陌生。
他迷茫到了极点。
明明眼前的院子、灶台、大树、涂鸦,全是他从小到大活过的痕迹,每一处都刻着他的记忆。
可徐云英的眼泪、陶天阔的沉默、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又在一字一句推翻他所有的认知。
他不知道该信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男人让秘书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照片,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你叫陶蜜对吗?”
“这是你妈妈。”
陶蜜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晴得发亮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纱洒在白色钢琴上。女人发丝轻垂,笑靥明媚,梨涡浅浅,温柔地将小男孩拥在身前。
男人握着照片的手在颤抖,他气息逐渐不稳。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她经常抱着你,教你弹钢琴”
钢琴
难怪自己当时在季肇然家里会弹钢琴,
男人逐渐靠近,再开口时,方才平静的声音早已哽咽。
“如果你不相信,你食指靠近中指的指缝中间有一颗小痣”
陶蜜茫然地张开五指,午日的阳光落在他的指缝。
他看清了那颗小痣,也看清了男人眼里的泪光。
陶蜜顿时心乱如麻,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眼睛也跟着发红。
他茫然又无措,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六神无主地看着徐云英。
徐云英抬手擦了一把眼泪。
“那个时候你突然出现在村口,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没办法就只好把你先带回家。”
“结果醒来你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时我和老陶都没有孩子”
徐云英几乎泣不成声,又慌慌忙忙地补充道:“我找过的,我抱着你在村口等了一个月”
陶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秘书张了张口似要说话,却被何易淮摇头打断。
“当时你妈妈去世,你长得和你妈妈很像,我很痛苦,看到你就想起你妈妈,对你有疏忽。”
“再加上那个时候何氏股市动荡,我心情悲痛欲绝,却又不得不因为责任着手处理公司事务。”
“等到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当时我真的觉得活着比死还煎熬。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没有一天不是在自责,在愧疚。”
何易淮哽咽道:“有时候我听到你房间有动静,我就冲出去,以为是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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