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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1页）

&esp;&esp;谢千镜恍若未见，兀自垂眸，顺着自己的指尖，看向了桌面。

&esp;&esp;桌上未收拾好的纱布凌乱地缠绕着，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esp;&esp;谢千镜眉头微微蹙起。

&esp;&esp;不该如此。

&esp;&esp;他想要用血肉试探盛凝玉，但却在听到她直截了当的拒绝时，心头除了满腔的恶意外，却又有说不明的、久未出现过的东西涌出。

&esp;&esp;不食他的血肉，那谁的可以？

&esp;&esp;褚季野？容阙？郦清风？

&esp;&esp;还是那只恼人的凤凰？

&esp;&esp;谢千镜对着斜前方的梳妆镜，扯起了嘴角。

&esp;&esp;他此刻再不是先前清疏温润的模样，周身萦绕魔气暗涌，宛如炼狱里出来，即将吞噬血肉的厉鬼。

&esp;&esp;先前就蠢蠢欲动的心魔，更是抑制不住地出现。

&esp;&esp;【我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都在渴求你的血肉。】

&esp;&esp;【哈，你最好祈祷我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若我真的不要血肉，那说明我没变，这本是好事，可是你变了啊。】

&esp;&esp;【谢千镜，你已经不是那个光明磊落无事不能与人言的仙君了……】

&esp;&esp;【无论如何你都要杀了我啊，谢千镜——你必须杀了我！】

&esp;&esp;语调轻柔，如鸿羽拨过清水，却能轻易撩拨起人心中最隐秘的欲望，从心头一缕，蔓延到五脏六腑。

&esp;&esp;这是谢千镜的心魔。

&esp;&esp;魔修皆有心魔，这是扰他们一生而不得答案的困题，也是他们力量的来源之一。倘若不能压制心魔，那就会被心魔占据身体，沦为一具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活尸。

&esp;&esp;有些魔修的心魔是一个虚影，有些魔修的心魔是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场景，而谢千镜的心魔，却只是三个字。

&esp;&esp;【盛凝玉】

&esp;&esp;心有不甘，求而不得。

&esp;&esp;自以为的情谊早已在剑意中化为硝烟弥散，“盛凝玉”这三个字对谢千镜而言，与其说是明月皎皎，更像是水中稻草。

&esp;&esp;可望，可观，可想。

&esp;&esp;只是思之念之到了极点，抬手时只要轻轻触碰，就会折断。

&esp;&esp;万古风月，如梦一场。

&esp;&esp;谢千镜并不是一开始就入魔的。

&esp;&esp;谢家覆灭时，他没有入魔。

&esp;&esp;被所救之人算计出卖时，他没有入魔。

&esp;&esp;褚家人将他困在弥天阵法中，剥去他的灵骨，取其血肉而啖时，他还是没有入魔。

&esp;&esp;因为谢千镜想，盛凝玉在等他。

&esp;&esp;销魂钉自颈椎起钉，共十一根，根根穿透血骨。缚灵鞭一下又一下抽打，生生抽取他所有的灵力。

&esp;&esp;“不愧是谢家第一人，倒是个难得的硬骨头。”

&esp;&esp;施刑的褚家人看向谢千镜始终不肯弯曲的脊背，咧开嘴笑了：“只是在这弥天仙阵里，你骨头越硬呐，吃的苦受的罪可也就越多啊。”

&esp;&esp;“你阅尽百家仙籍，应当是知晓的吧？菩提君。”

&esp;&esp;昔日高在云端的谢家菩提君，此刻也不过与尘泥几许为伴。

&esp;&esp;耳旁伴随着冷嘲热讽，恶意嬉笑，那时的谢千镜却没有多想。

&esp;&esp;这里的情形复杂至极，人心诡谲，风云变幻间宛如一滩泥沼，凡踏入者唯有深陷

&esp;&esp;其中。

&esp;&esp;所以，谢千镜不想盛凝玉来找他。

&esp;&esp;他只是想，先前还和她约好了一起去往凡尘过元宵节，若是没有他在，依她那自由散漫的性子，怕不是又要迷了路，误了时机。

&esp;&esp;还有那原本答应给她带的加五倍糖的菩提桂花糕，如今怕是带不成了。

&esp;&esp;那浮动着菩提莲的池子，如今浸染的，都是谢家人的血。

&esp;&esp;……

&esp;&esp;菩提莲谢，一朝倾覆。

&esp;&esp;昔日种种，诸事纷杂，血色与光影交织，万般声响齐颂，最后不过凝结成了三个字。

&esp;&esp;“盛凝玉”

&esp;&esp;谢千镜想，他得出去。

&esp;&esp;在剑阁上，还有一人在等他。

&esp;&esp;无愧于“菩提仙君”之名，饶是褚家布下如此天罗地网，也还是被谢千镜找到了脱身的机会。

&esp;&esp;他甚至运气好到恰逢来到褚家的盛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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