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有人拦你呢?”
她又问。
沈济棠闻言,微微一愣,但反应得极为迅速,当即俯身勒马,调转马头,下一秒,一支银箭精准地蹭着她的脸侧飞过,直直地插在了身后的树桩上。
风声过耳,沈济棠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天降霜雪。
“拦我吗?”
沈济棠抽出腰间佩剑,抬手击飞了另外几支朝自己飞来的箭矢,冷笑道:“那也要先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已经放空了一个箭囊,丛林后的人暂时停止了动作。
冒着大雨,沈济棠望向前方,只见三个覆面的黑衣人走出来,看样子是想挡住这条狭窄的林间山路。她仍若无其事地骑在马上,双指抹去剑上的雨水,神色漠然,像是对身临的险境丝毫不意外。
为首的男子缓缓摘下面罩,长了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
黑发玄衣,几乎与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沈济棠眯起眼睛,看向他腰间束带上的鸦鸟纹,瞬间了然。
——乌衣卫。
天子特设,国之暗器,奉命缉查一切寇贼奸宄。
乌衣使者通常形迹不定,但以真实身份现身之时,衣身会绣有鸦鸟纹,以示皇帝御令。
“站住,沈济棠。”
乌衣使者立于马前,嗤笑一声,又迅速改口道:“不对,如今该称呼你沈妖师才是,你畏罪逃离京城,奔波至此,这一路,心中可曾有半点愧意啊?”
“我无罪,当然无愧了。”
沈济棠坦然地看着面前的人,眉目纹丝不动:“你们既然赶尽杀绝,我便只能走。”
“呵,笑话!”
见沈济棠神色依旧平静,乌衣使者当即变了脸色,怒斥道:“你与黑市私通,大量兜售扶灵香,成百上千的百姓被你残害,如今精神恍惚不人不鬼,怎么,沈妖师,分明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竟也全然忘记了吗?”
“黑市上的生意,我不知情。”
“是吗?”
乌衣使者大声笑道:“所以,你这是承认扶灵香当真出自你之手了。”
“那就更荒谬了,你听话是只听一半吗?”
沈济棠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淡然说道:“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差错,你所说的东西,据书中记载应该是叫屠春草的。它生来长在山涧,无论与谁都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为何偏偏找到了我的头上,你们理应心知肚明。”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证据确凿,何容你再狡辩!”
乌衣使者怒然质问,急得像是被人踩了一脚尾巴,有点儿听不出是真情实感还是装模作样了:“沈济棠,你不是自诩医者吗,真是好一个医者仁心啊,难道就听不见那群被你残害之人的哭声?”
仁心?
她何时有过这种东西。
沈济棠闻言,轻轻摇头,终于无奈地笑了笑:“让他们哭的人,可不是我啊。”
他们哭的是世道,是眼下这摇摇欲坠,千疮百孔的世道。
所谓扶灵香,于她眼中只不过是一味药草,将其晒干后放在炭火上薰点,对于剖腔之术有镇痛的奇效。只是,不知是从何时而起,它落到许多人的手里却成了麻痹神智的灵药。
但那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呢?沈济棠不明白。
一个人来到世上,汲汲于生,汲汲于死,不愿受苦罢了,又有什么好替他们指摘的?
只是这些话还未说出口,就见那名乌衣使者取出了藏于袖口中的短刀,一踩树桩,借力飞身而上,刀尖逼近,直接扑向马上的二人。
受惊的马踉跄了一下,摇晃不定。
沈济棠动作极快,先稳住缰绳,一边伸手护住身后的林琅,持剑抵住对方的进攻。
铿锵交击,剑影快得刺目。
乌衣使者忽然笑了:“沈妖师一介女流,身手倒是不错。”
“哦,因为毕竟是一介女流吧。”
冰冷的雨水早已湿透衣衫,夜色之中,沈济棠的脸被狂风吹得惨白:“以前师娘告诉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是没有办法安然无恙地在这个地方活下去的,那时候我还觉得奇怪,直到下山之后的这两年,我才终于明白了。”
回忆起过去还在山里的光景,沈济棠的目光松弛了些,但也只是一瞬间,马上就再一次变得凌厉起来。
大雨纷落,模糊了远方的山径。
“黑市里流通的扶灵香与我无关,我不会随你们回去,更不会就这样遂了朝廷的愿,让自己成为平息这场纷争的祭品。我说完了,请将此话转达给你所效忠的那位皇帝,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们此番的所作所为,是否全然是他的旨意。”
嘈杂的雨声中,沈济棠的声音清晰入耳。
乌衣使者冷哼一声。
“你们几位的生死本不该在我,我的双手不会沾血,今夜,我也不想破戒。”白刃上淌着雨水,沈济棠收起配剑,平静地道别:“江湖路远,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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