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牢室内红光闪烁,层迭的法阵在地面缓缓流转。镜玄被威压死死禁锢,跪在阵心,连呼吸都沉重如铁。
&esp;&esp;程灼踏入阵中,声音里压着无形的焦躁,“可以开始了。”
&esp;&esp;“阿炫呢?”镜玄目光扫过四周——只有程染等三人沉默立在一旁,却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他收回视线,声线低哑,“约定好的,我的心只给他。”
&esp;&esp;“事成之后,我自会交给他。”程灼面沉如水,“你想反悔?”
&esp;&esp;“碎魂之后,九霄灭灵阵至多为我续半口气……那些东西,须在我断气前服下。”镜玄缓缓抬起头,眼中藏着最后的执拗,“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esp;&esp;“阿炜!”程灼挥手,“带阿炫进来。”
&esp;&esp;程炫被扶进来时,手脚如同缚着无形丝线,每一步都沉重迟缓。他双唇紧抿,血色尽失。
&esp;&esp;看见跪在阵中的镜玄,他泪水瞬间滚落,踉跄着扑向前,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双臂如坠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
&esp;&esp;一个湿冷柔软的吻落在他唇上,镜玄揽住他的后颈,吻得温柔而眷恋。
&esp;&esp;“阿炫,我家在婆罗洲的镜湖……我离开太久了。我死后,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esp;&esp;不待程炫回应,四周红光骤然冲天,罡风猎猎,卷起镜玄的长发与衣袂。浅蓝色的光晕自他脚下漾开,温柔包裹住两人。
&esp;&esp;他伏在程炫耳边,亲昵地吻着他的鬓发,温柔的呢喃似柔羽抚过心尖,“阿炫,我的心是你的。”
&esp;&esp;利刃没入血肉,异香随鲜血涌出。镜玄掌心托着那颗依旧鲜活的心脏,缓缓送至程炫唇边。
&esp;&esp;温热的血肉触到唇齿,化作一片血雾,疯狂涌入他体内。磅礴的力量如洪流席卷过四肢百骸,程炫浑身僵直,唯有那双棕红色的眼睛,涌出鲜血般的泪。
&esp;&esp;他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镜玄的身体颓然倒下——胸腹被剖开,五脏被剜出分食。赤红鲜血与法阵光芒交融,灼目如地狱之花。
&esp;&esp;“不……不!”
&esp;&esp;远古血脉在体内苏醒,陌生的力量汹涌激荡。程炫挣破桎梏,疯狂推开众人,扑到镜玄身边。
&esp;&esp;镜玄染血的手指颤抖着,被程炫一把抓住,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esp;&esp;望着他骤然竖起的猩红瞳仁,镜玄极浅地笑了,“神龙之心……食之……化龙……”
&esp;&esp;“阿炫……带我、带我……回家……”
&esp;&esp;红光暴涨,又顷刻湮灭。镜玄沾泪的睫毛轻轻一颤,终于缓缓垂落。
&esp;&esp;“镜玄……”
&esp;&esp;程炫紧紧抱住他残破的身躯,鲜血浸透衣衫,温热与冰冷交织,再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esp;&esp;广袤的深湖如同一面镜子,一道身影飞驰而来,掀起的气流在湖面卷起了轻浅的涟漪。
&esp;&esp;怀中的身躯依然柔软,胸前大片的血渍如同盛放的红梅,将程炫的双目染得一片赤红。
&esp;&esp;牢室阴寒,他一直怕冷。自己温暖过这身躯无数次,现在却再也无法令他染上半分温度。
&esp;&esp;他吻上那彻底冰冷的唇,泪珠滚落,带着灼人的热意,在镜玄惨白的脸颊上晕开晶莹的水花。
&esp;&esp;“你的家很美。”程炫将怀中的柔软轻轻放下,水浪在他的身侧温柔地涌动。一团团白烟缓缓升腾,巨龙修长的身形在水中舒展,银白的鳞片沐着阳光,流转出如虹的七彩光晕。
&esp;&esp;如此美丽的生灵,万年来被困于逼仄的囚室,背负不堪的骂名,简直是对这天地的不敬。
&esp;&esp;程炫的身形骤然腾起,于翻涌的雾气中伸展、蜕变——竟化作一条赤色巨龙。巍峨的龙躯扫过镜湖,湖水顿时如山崩海啸般层层炸开,巨浪向天倒卷。霎时间,暴雨如银河决堤倾泻而下,飓风似万兽齐喑咆哮不息,天地在此刻失去了界限。
&esp;&esp;水雾翻腾间白龙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湖面风止雨息,一切渐渐归于平静。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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