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沾这一手的血,更乐得看他二哥背上“滥杀”的骂名,但此刻却不能让谢充这般轻易地指挥动所有禁军。
僵住了。
平日里被压制在暗处的兄弟阋墙,在此刻,被这突然的变故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这就是中都兵马的现状。
军令未出中军,虎贲属于禁中郎官,虽归光禄勋管,却早被谢充渗透,此时擅动,名不正言不顺。
而越骑虽为都畿卫队,本该谢充节制,多年却与谢绰往来甚密,此刻主将不动,居然也不听从司隶校尉的号令。两兄弟在军中权责交错,明争暗斗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今日是祭祀大典,五校校尉尽皆在此。谁都晓得,此刻谁先动手,谁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若是弹压得力,功劳是大家的;可万一出了差池,惊扰了圣驾,或是激起民变,那第一个下令之人,便是万劫不复。
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面面相觑,踌躇不前。
因为这兄弟二人的猜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火还在烧,风还在吹,似乎将有越来越多的流民被巨大的动静吸引,与这边的刀山箭林,遥遥相望。
逾千甲士,长枪如林,强弓硬弩,就这么对着手无寸铁的流民,却硬是没有人敢砍下一刀。
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只持续了呼吸几瞬。
高台之上,紫袍微动。
谢巡没有管他的两个儿子。
老权臣缓缓抬起手,苍老的声音,平静有力。
“既然乱了,那便清场。”
并不响亮,也不带多少怒气。谢巡多年兵戈,戎马中曾屠城有二。在这个老人绝对的权威面前,兄弟两人的争斗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谢充身形一僵,手中刀停在半空。谢绰松了酒爵,恭敬垂首。五校尉齐齐下马,跪伏在地。
“射声营。”
随这一声令下,后阵之中,二百名射声士同时上前一步。
“喝!”
数百支透甲重箭,闪着幽冷的寒光,对准了缺口处那群绝望的人。
流民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哭嚎,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后面还有人往前挤,在生与死的边缘推搡。
“放——”
军令尚未出口。
一道玄黑的身影,忽然从玉路车旁高高跃下。
“慢着!”
盛尧纵身从车上跳了下来。
冕冠摇晃,这一瞬间,她忘记了呼吸,脑子里只塞着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射箭!
她拖着衮服踉踉跄跄,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几步冲到那面巨大的“驺虞幡”前。
大驾的仪仗,天子的威严。
“谁敢放箭!”
盛尧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
嗤啦!
悬挂在车前,巨大的、绣着黑白仁兽的驺虞幡,连绳带杆被她一剑砍断。
沉重的旗幡轰然坠落,盛尧扔掉剑,兜手抱起,使尽全身力气,拖着它向那个缺口跑去。
“殿下!”崔亮和一众内侍吓得魂飞魄散。
盛尧根本听不见。耳鸣得厉害,只觉得怀里的布条重得像山,像无数人的命。
她冲到射声营的阵前,狠狠地将驺虞幡杆往地上一掼!
苍色的幡布在寒风中呼啦啦展开,黑白的仁兽挡在流民与弓箭之间。
“驺虞在此!谁敢放箭!”
盛尧背对那些恐惧的流民,将手中昭示“不杀”的驺虞幡,朝天一抖,如同一道黑白分明的屏障。
她直起身子,拽起布横在他们身前,喘着气,扬头直面谢巡,直面逾百支随时会离弦的利箭。
谢琚手握剑柄,唇线紧绷。庾澈坐在席间,捏着酒爵的手指微微发白。看着这幡旗,忽然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便是她说的“试试”?
拿命去试啊。
“射声校尉!”
盛尧大口吸气,冰冷,冕冠歪斜,声音嘶哑,却拼尽全力吼了出来,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驺虞幡!见则息兵!奉天子敕!”
“此番上天示警!冬狩外墙坍塌,流民涌入,分明是上苍认为我不够仁德,德行有亏,才降下这等灾异来谴告于我!若是此刻再造杀孽,是想让大成国祚,断送在这猎苑之中吗?!”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合租遇校花,欺负她给我生宝宝 变身:白毛少女,专劫仙女 我的盲盒直播间通异界[经营] 关于捡到二代目这件事 千年一瞬白发如月 我在异界当黄仙 我在异世收废品 大小姐也能成为恐怖boss吗? 盗墓:齐小姐是个告状精 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师兄渡我 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 宇智波降临生存游戏 苗岭客行 [秦二世]乐子人但千古一帝 [全职高手]气功师的盛夏 谁人曼巴风骨? 从哈蒙代尔领主到帝国皇帝 穿成背景板丫鬟?那我可要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