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是无比信任春桃与兄嫂的,可越是所有人都说她从前与那位陛下没有任何过节,她越是怀疑,怀疑自己真的同那位陛下之间不曾有任何过节么?若只是认错人,为何他能精准地唤出她小字?
难道说,陛下那位故人的小字也叫“玉娘”?天底下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么?
她的小字与名讳有关联,“水怀珠而川媚”,“珠”字从“玉”旁,所以她的小字叫“玉娘”,那位她素未谋面的女子呢?小字又为何叫“玉娘”?
她观天子的年岁应当与她相差不大,那所谓的故人应当也是这个年岁无差,可她从前在长安其他贵女中,并未听过还有谁的名讳含“玉”字。
当真是奇怪。
正当陈怀珠满腹心事地低头往自己院中走着,却忽然看到眼前的板砖上映出一道颀长身影。
她抬眼望去,眸中撞入甚是眼熟的一人。
天子正沐在一天月色下,长身玉立,月光流转,于他的衣衫上卷出一道似雪浪般的银边,略微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竟平添了几分寂然。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投过去的视线,半回过身来。
陈怀珠的步子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她的眼前莫名出现一道虚影,她以为自己当真是糊涂了,于是伸出拳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待视线重新聚集在天子身上时,她方发觉自己并没有看错,天子的确是同她在笑。
她的院子近在咫尺,她想进去自己的院子,而腿脚却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她的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也并听不真切。
正当她疑惑自己为何眼前会出现重叠的影子时,天子已然抬腿朝她走过来。
天子的步子很慢,她竟意外地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般,却又被阻隔在了呼之欲出之时。
元承均步步走向陈怀珠,越靠近她,她脸上的神情他便看得越是清晰。
她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神情,从前是,现在也是,于是元承均便清楚地从她的双眸中捕捉到了疑惑、诧异、还有一些退缩之意。
好在,她的步子并未像昨日初见那样朝后退。
元承均没有离她特别近,只是像从前一样,站在她一步之遥的距离,轻唤一声:“玉娘。”
陈怀珠听见这声,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元承均眉梢轻挑,“冷?”说着他轻车熟路地将手臂上搭着的那件白色裘衣取下来,展开,为她披在肩上。
裘衣是他从长安带来的,是他曾亲自猎狐制成的那件,而这样的事情,从前他也做过无数遍。
陈怀珠的指尖碰到了柔软且暖和的绒毛,她扫了一眼自己周身,这件裘衣分外合身,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可她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件裘衣。
“不必劳烦陛下,我的院子就在前面,很快就回去了。”她说着就要将裘衣脱下来。
元承均按着她的肩头,静睨着她,“你还是一点印象也不曾有么?”
陈怀珠从他这语气中听出了埋怨,她没忍住缩了下肩膀。
对方靠近半步,抚过她身上裘衣的领口,重复:“一点,也不曾有?”——
作者有话说:看见有宝宝的评论被gly删掉了,我后台在走申诉流程了,会有点慢,我不会轻易删评(除人身攻击和恶意辱骂),我也分得清恶评和对角色剧情正常讨论的内容。鞠躬。
第67章回头万里处,故人长决地。
元承均不肯放过她眼眸中的任何一丝神情,然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困惑、惊惶、甚至是害怕,却唯独不曾看到他熟悉的柔软。
眸光闪烁间,她的鸦睫垂下,半遮着她的眼瞳,唇瓣似是轻轻动了下,却不曾说话。
他很想将轻按在陈怀珠肩头的手挪到她的后颈,再扣住她的后脑,叫她抬起头来,莫要再这样躲避他,再从她的口中一遍遍问出答案。
可他的手才有挪动的意图,却看见女娘的唇由半张着到抿住,他的动作便这样顿住,他再清楚不过,这是陈怀珠在紧张,在不知所措。
会吓到她么?
元承均心中忽地涌起这层,是以他的手又收了回去。
陈怀珠克制着心中的恐惧,察觉到对方的指尖在她的肩头缓缓移动,最终于她耳边落下一句极轻、极低的叹息,“你再,想想?”
陈怀珠眉心蹙紧,她一整日都在想这件事,但根本毫无印象,她怕说错话,让这位处事果决、心狠手辣的天子迁怒到兄长身上,故而捏着自己的袖口:“我,我真的不曾见过您……”
元承均呼吸一滞。您?他们之间何时已经陌生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会叫她用“您”来称呼。
从前她一口一个“陛下”,他会哄着她喊自己“郎君”,她也会应,即使是两人最难堪之
时,她对他也是直呼其名,当时他也并不觉得她是在忤逆自己,他也一直以为在称呼这层,他从不在意她如何唤,唯独这声“您”,叫他的心门,似是被小锤敲得“咚”了声。
如同空谷里的铜钟,久久消散不去。
在他目光涣散的一刹,陈怀珠似是抬起眼,以试探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说:“我也不记得,和您之间有怎样的过往。”
元承均唇角扬起一道类似于自嘲的笑,可他还是不想放弃,明知也许不会得到满意的答案,他还是将掌自陈怀珠的肩膀一点点滑落,落至她的小臂,而后隔着衣衫,牵引着她的小臂抬起来,将自己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凑到她的眼底,执着地问:“此物,你可认得?”
他记得的。记得陈怀珠当年赠他这枚玉扳指时的情景,记得她当时说过的话。
彼时,陈怀珠笑吟吟地将这枚玉扳指套进他的拇指中,语气中带着点娇嗔:“这扳指的玉料可是我认真挑了好久的,送玉也是因为我的小字是‘玉娘’,只要你戴上它,每每看到它,就会想起我来,永远也不许摘。”
他当时是怎样的感受?如今再回头,已经很模糊了,但他只记得,他任由着陈怀珠为他戴上这枚玉扳指,又在她的颊边落下一吻,“不会摘。”
他的确履行了承诺,从来都不曾摘下,可她却忘记了。
说永远的是她,而今忘记的也是她,她竟然忘记地这般轻易么?
陈怀珠盯着那枚扳指,不解他为何要问自己这个东西的由来。扳指于男子而言便类似于女子的香囊、手镯,这样的亲密之物,她怎么会随便送人,即使她在大病之前,真的与这位天子有过其它往来交际,可她真的会送陌生男子扳指么?
还是说,此物是天子那位故人赠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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