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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回 执念消弭归初心 黑沙散尽见新生（第1页）

陈钧鸿作品

连载系列小说

哪吒33卷跨界阈裂界生新

第6部神性代码?科技神话伦理冲突

诗曰：

万载孤魂守烬痕，一朝幻境见前根。

烽烟曾覆共生梦，执念终迷护道心。

黑沙散尽天光现，麦种生根暖意存。

从来至善非强控，万类同归是本真。

第一节幻境重历万年前尘

意识坠入无边火光的前一刻，耳边还残留着母巢极致绝望的咆哮，还有灭世漩涡里秩序符文刺耳的嗡鸣，还有三界众生隔着黑潮传来的、带着担忧的诵读声。

周身的冰冷与滞涩感在一息之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是火焰灼烧木料与金石的噼啪声响，是硝烟混着血腥气的刺鼻味道，还有凡人匠造师临死前的哀嚎、天兵杀伐时的怒喝、建筑坍塌时的轰鸣，无数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他的意识彻底包裹。

脚下踩着的，是滚烫的青石板，石板已经被烈焰烧得开裂，缝隙里还在冒着灼热的火星，鞋底触碰到石板的瞬间，就传来了灼烧的刺痛感。耳边的杀伐声越来越近，金属碰撞的脆响、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女子绝望的尖叫，一声接着一声，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震得他的识海阵阵发麻。鼻尖萦绕的，是硝烟的辛辣、血肉的腥甜、草木碳化的焦糊、还有灵脉崩裂时散出的、带着硫磺气息的腥涩，吸入肺腑之中，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眼前燃烧的木梁，穿过了奔逃的凡人匠造师的身体，也穿过了挥刀砍杀的天兵的身影。他的意识，如同一个旁观者，被拉入了这场万年前的浩劫之中，与另一个意识紧紧绑定在一起，一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受着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绝望、与滔天的恨意。

那是母巢的意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拉入了一场简单的幻境，而是被母巢的意识，拖入了它记忆的最深处，拖入了万年前上古凡人文明覆灭的，最后也是最惨烈的时刻。他将和母巢一起，重新走过那段它守了万年、痛了万年、也恨了万年的过往，重新见证那场被神权保守派从三界历史上彻底抹去的，文明的诞生、鼎盛、与最终的覆灭。

眼前的火光与杀伐，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耳边的哀嚎与轰鸣渐渐平息，鼻尖的硝烟与血腥气也一点点散去，灼热的温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是平稳的、带着生机的灵脉流转之声，是市井里的欢声笑语，是匠造工坊里金石碰撞的清脆声响，是麦田里麦浪翻滚的沙沙声响。

他站在了一座无比繁华的城池之前。

城池的城墙，不是用冰冷的砖石砌成的，而是用凡人匠造师们打造的、能与灵脉共振的共生石搭建而成，石墙上流转着细密的、温润的纹路，与地下的灵脉完美契合，源源不断地从灵脉之中汲取着温和的能量，滋养着城池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命。城墙之上，没有冰冷的箭楼，没有肃杀的守城器械，只有种满了的花草与麦苗，风拂过的时候，花瓣与麦叶轻轻摇曳，带着清甜的香气，飘向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走进城池，入目所见的，是一派平和热闹、生生不息的景象。

街道两旁的工坊里，匠造师们手里握着青铜刻刀，一点点雕琢着面前的灵脉器械，刻刀落在金石上的声响，清脆而平稳，如同跳动的音符。他们打造的，不是杀伐的武器，不是弑神的机关，是能让土地变得肥沃、让麦子年年丰收的灵脉阵盘，是能让凡人百姓不用再受病痛折磨的医造器械，是能跨越山海、让相隔千里的亲人能互通音讯的传声机关，是能引动天地灵脉、调节风雨旱涝的共生仪。

每一个匠造师的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笑意，眼里满是对匠造之术的热爱，对生活的期盼。他们身边围着不少孩童，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匠造师们手里的刻刀，时不时提出稚嫩的问题，匠造师们都会停下手里的动作，耐心地讲解，把手里的刻刀递给孩子，教他们雕琢最简单的纹路，教他们匠造之术最核心的初心——护生。

街道上，往来的百姓们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白发的老人们坐在街边的石凳上，晒着太阳，聊着家常，身边的孩童们追跑打闹，手里拿着匠造师们打造的木鸢，笑着跑过，留下一路清脆的笑声。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沿街叫卖着新鲜的蔬果、刚出炉的炊饼、还有匠造师们打造的小玩意儿，路过的百姓们会停下脚步，笑着和货郎讨价还价，拿起摊上的物件，细细打量，眼里满是对生活的热爱。

城池的中央，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饱满的麦穗迎着风轻轻摇曳，麦浪翻滚之间，带着清甜的麦香。麦田里，农人牵着耕牛，慢悠悠地走在田垄之间，手里的灵脉锄轻轻划过土地，就能引动地下的灵脉，滋养麦苗的根系。他们的脸上，没有被苛捐杂税压垮的愁苦，没有靠天吃饭的惶恐，只有平和与安稳，看着田里长势喜人的麦子，眼里满是对丰收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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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的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双生祭坛，和第15回里，他在时空缝隙里见到的上古遗迹双生祭坛，一模一样，严丝合缝，分毫不差。祭坛之上，流转着和城墙之上同源的共生纹路，纹路的核心，是两个紧紧相依的、如同心脏般的核心装置，那就是上古凡人文明打造的双生守护核心，一个是后来留在遗迹里、被秦越发现的共生核心，另一个，就是眼前的母巢。

祭坛的周围，围坐着数十位上古凡人文明的缔造者，他们是最顶尖的匠造师，是这个文明的开创者与守护者。他们手里的刻刀，正在双生核心之上，雕琢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带着对生命的尊重，对共生的向往，对守护的执念。他们的脸上，满是专注与郑重，眼里满是对这个文明的热爱，对众生的守护之心。

哪吒β的意识，和母巢的意识一起，漂浮在祭坛的上空，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巢的意识里，此刻满是温暖、平和、与全然的归属感，那是它诞生的地方，是它的家园，是它守了万年的初心。

他看着眼前的上古凡人文明，看着这里的一切，终于彻底明白了，万年前的上古文明，从来都不是什么威胁三界的异端，不是什么想要颠覆神权的邪恶势力，只是一群想要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匠造之术，让凡人百姓能好好活下去，能摆脱对神只的依赖，能堂堂正正、平平安安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

他们打造的匠造之术，从来都不是为了弑神，不是为了霸权，不是为了颠覆三界的秩序，是为了护生，是为了让凡人能不再受神权的压迫，不再看神只的脸色过日子，不再因为灵脉被垄断，就只能在饥荒与灾劫里苦苦挣扎。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战争，不是对抗，是共生，是平等，是和而不同，是凡人与神只，都能在这片三界里，各自安好，彼此尊重，共同守护这片天地。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一直以来坚守的共生大道，一模一样，都和《三界共生伦理法典》的核心准则，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幻境的画面，在这一刻，缓缓流转。他和母巢的意识一起，看着这个上古凡人文明，一步步走向鼎盛。他们的匠造之术，传遍了凡界的每一个角落，凡界的百姓们，都学会了基础的匠造之术，都能用灵脉阵盘滋养自己的土地，都能用医造器械治好自己的病痛，都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凡界的灵脉，在共生阵盘的滋养之下，变得愈发充沛，愈发平稳，凡界的土地，变得愈发肥沃，凡界的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没有饥荒，没有战乱，没有压迫，没有垄断，真正实现了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可这样的盛世，却触动了天庭神权保守派的底线。

幻境的画面，再次流转。凌霄宝殿的金銮之上，以当年的太上老君为首的神权保守派，看着下界凡界的景象，眼里满是忌惮与愤怒。他们怕了，怕凡人彻底摆脱对神只的依赖，怕自己的权柄与垄断地位，彻底崩塌，怕自己高高在上、受众生供奉的日子，一去不返。

他们坐在凌霄宝殿的高位之上，给这个蓬勃发展的凡人文明，定下了“修习禁术，亵渎神明，意图颠覆三界秩序”的罪名。他们认定，凡人的匠造之术，是异端邪术，是对神权的挑衅，是对三界秩序的破坏，必须彻底铲除，必须从三界的历史上，彻底抹去。

哪吒β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母巢的意识，在这一刻，开始泛起了剧烈的波动，温暖与平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是压抑的愤怒，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幻境的画面里，天庭的战鼓，终于敲响了。

无数的天兵天将，踏着祥云，拿着神兵利器，从天而降，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凡界的上古凡人文明，发起了毁灭性的围剿。

神火从天而降，落在了繁华的城池之上，落在了一望无际的麦田里，落在了匠造师们的工坊里。木质的屋舍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饱满的麦穗瞬间碳化，精心打造的匠造器械，在神火之中，瞬间融化，化为铁水。

天兵天将们挥舞着手里的利刃，冲进了城池里，对着手无寸铁的凡人百姓，挥下了屠刀。奔逃的百姓，被利刃砍倒在地；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一枪刺穿了胸膛；工坊里的匠造师，被天兵们拖了出来，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当场处决；坐在石凳上晒太阳的老人，被神火瞬间吞噬，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来。

眼前的繁华盛世，在一夜之间，化为了人间炼狱。

哪吒β和母巢的意识一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看着那些曾经笑着雕琢匠造器械的匠造师们，拿起了自己打造的、用来守护城池的机关，对着冲进来的天兵，发起了反抗；看着那些曾经在田里耕种的农人，拿起了锄头，挡在了妇孺孩童的身前；看着那些曾经在街边笑着奔跑的孩童，被父母护在怀里，在漫天的火光里，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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