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了一档。
那种被千万双眼睛注视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寂静的沙滩——空荡,微凉,带着余波未平的震颤。伍馨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手指依然交叠在腿上,姿势保持得很标准,像一尊刚刚完成表演的精致雕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现在慢下来了,但每一下都很重,像疲惫的鼓点敲在胸腔深处。喉咙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她想喝水,但玻璃杯已经空了,杯壁上残留的水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门被推开。
王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她拧开瓶盖,动作很轻,塑料瓶盖旋转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她把水递给伍馨。
“喝吧。”
伍馨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很凉,滑过喉咙时带来刺痛般的舒爽。她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王姐轻轻拍她的背,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慢点。”
咳嗽停了。
伍馨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看向王姐。化妆师精心勾勒的眼线有些晕开,在眼角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她的瞳孔里映着环形灯的光点,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我……刚才怎么样?”
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像走在薄冰上的人,试探着问冰面是否结实。
王姐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王姐笑了。不是那种计划得逞的笑,也不是如释重负的笑,而是一种……骄傲的笑。像师父看见徒弟终于出师,像母亲看见孩子独自走过险桥。笑容很淡,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你赢了。”
她说。
三个字。
伍馨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想哭,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紧绷的弦突然松开,积蓄的压力找到了出口。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手指握紧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真的吗?”
“真的。”王姐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数据刚刚传过来。直播峰值在线人数九千三百万,情绪指数正面占比从72%飙升到89%。弹幕里支持的声音压倒了所有质疑。周明的视频窗口消失后,直播间礼物刷了整整三分钟。”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屏幕上滚动的文字,闪烁的礼物特效,无数陌生人的声音汇聚成海。那些声音曾经将她淹没,现在却托起了她。
“他问的那些问题……”
“你回答得很好。”王姐打断她,语气肯定,“没有回避,没有辩解,没有掉进他的陷阱。你给了真相的一部分,又保留了该保留的。最重要的是——你让所有人看到了你的成长。”
成长。
这个词让伍馨睁开眼睛。
她看向对面墙上那幅抽象画。蓝色和白色的线条交织,像海浪,也像某种未完成的轨迹。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关于失去,关于收获,关于真实的自己。
那些话,是她临时想的。
没有预演,没有稿子,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周明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突然刺过来,她只能本能地反应。但奇怪的是,当那些话说出口时,她感觉……很真实。
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又像在说自己的。
“王姐。”她轻声说,“我刚才……其实很害怕。”
“我知道。”
“不是怕他说什么,是怕我自己……说错话。怕我一紧张,就把不该说的说出来。或者,说得太假,让人听出来。”
王姐握住她的手。
手掌很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但你没说错。”王姐说,“你说了该说的。而且,你说得很真诚。真诚是最难伪装的东西,观众能感觉到。”
伍馨点点头。
她想起周明最后的表情——那层严肃的伪装出现裂痕,眼神里闪过慌乱。像精心搭建的纸牌屋,被一阵风吹得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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