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关掉加密通讯设备的屏幕。房间里只剩下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还有窗外街道上越来越清晰的车流声。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灰尘在那道光里缓慢旋转。她看向李浩和王姐——一个盯着监控数据,眉头紧锁;一个攥着资金计划表,指节发白。十七万,二十六天,六周,两个指标,还有花园外面的狼。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电子设备的气味混合着晨光的清新。“那么,”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我们开始计算,二十六天,怎么变成四十二天。”
王姐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
按键发出清脆的“嘀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极限节省方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压缩到每人每天一百元伙食费,取消所有非必要通讯费用,水电费按最低标准……二十二天。最多二十二天。”
“还差二十天。”李浩说。
“六周是四十二天。”伍馨说。
“我知道。”
安全屋里陷入沉默。窗外的车流声越来越密集,城市彻底苏醒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某种遥远的、与这个房间无关的热闹。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那道刺眼的光带渐渐爬上墙角的打印机,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行业报告。油墨的气味在升温的空气里变得更加明显。
伍馨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道上,行人匆匆走过。公交车停靠站台,乘客上下车。早餐摊的蒸汽在晨光里升腾,带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飘散。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她看着那些面孔——上班族提着公文包,学生背着书包,老人牵着狗。没有人知道,在这栋旧办公楼的三层,有一个房间里,三个人正在计算着如何用十七万活过四十二天,同时还要让一个匿名创作者的作品被主流艺术机构看中。
她放下窗帘。
“六周计划,”她转身,“先解决这个。”
李浩调出文档。
屏幕上列出三个路径:
一、推动“小树”作品进入公立美术馆的收藏或展览体系。
二、获得至少一位艺术评论界权威的公开推荐。
三、作品被纳入国际性艺术双年展的正式单元。
“第一条最难,”李浩说,“公立机构的决策流程漫长,六周内几乎不可能完成从接触到评估到决策的全过程。而且‘小树’是匿名身份,无法进行正常沟通。”
“第二条相对可行,”王姐接话,“但需要精准定位目标。艺术评论界的权威就那么几位,每个人的偏好、立场、人际关系都需要分析。而且必须通过第三方渠道接触,不能暴露我们。”
“第三条……”伍馨看着屏幕,“‘未来视野奖’已经是国际性竞赛,但属于科技艺术领域。如果要进入纯艺术双年展,需要完全不同的作品风格和主题。‘小树’能适应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小树”是谁。
房间里只有设备风扇的低鸣,还有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的汽车喇叭声。阳光越来越强烈,房间里开始升温。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灰尘的味道,与窗外飘进来的、属于夏末的、带着植物气息的热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气味层次。
加密通讯设备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
不是绿色。
是红色。
优先级最高的紧急通讯信号。
三个人同时看向设备。
伍馨快步走回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三层验证密码。屏幕亮起,加密通讯界面弹出。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没有任何标识。通讯类型显示为“语音加密通道,单向传输,不可回复”。
她戴上耳机。
李浩和王姐屏住呼吸。
耳机里传来声音。
不是埃里克。
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平稳,带着某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说话者年龄在四十岁以上,母语为英语,但中文发音标准得近乎完美。
“伍馨女士。”
声音说。
伍馨的手指微微收紧。
“卡尔森先生让我直接与你通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喇叭声、甚至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耳机里的声音占据了所有的听觉空间,清晰,冷静,像某种手术刀,精准地切开空气。
“首先,”声音说,“关于‘小树’项目。”
“卡尔森先生看到了‘未来视野奖’的结果。他对你们团队的表现表示满意。在资源极度有限、外部环境高度监控的情况下,你们成功挖掘并扶持了一个具有国际水准的创作者,整个过程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这证明了三点:第一,你们具备发现潜在价值的眼光;第二,你们具备低调运作的执行力;第三,你们具备风险控制的严谨性。”
“这三项能力,是卡尔森先生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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