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张他曾以为要穷尽一生才能坐上的宝座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空空。
他把穗安囚在偏殿。
说是囚,殿中陈设一应俱全,典籍法器任由取用,仙娥侍从恭敬侍奉,只是她不能离开。
他每次来,身上总是带着血气。
新朝初立,六界不稳。反抗者、不服者、试图复辟者,他一律以铁血镇压。
他知道她不喜欢。
她每次见他,眉间那道浅浅的蹙痕便深一分。
“既为天帝,”她说,“就当是众生的天帝。”
他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看她。
她讲这些话时,眼睛是亮的,像在荒漠里初见七情树开花那一瞬的霞光。
他想:原来她也会这样看人。
不是看需要引导的孩子,不是看必须清除的敌人,是看一个平等的、可以对话的人。
“不只是修罗一族的王。”她继续说,“要善待苍生。秩序初立,不能一味铁血。”
他听着。
他知道自己应该反驳,应该冷笑,应该告诉她这世间只有刀剑才最可信。
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说:“我现在寿命足够多了。”
她顿住,抬眸看他。
他眉眼弯弯,像个炫耀糖果的孩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确实想做好这件事。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做天帝,他只是必须做天帝。必须赢,必须站在最高处,必须让所有曾经俯视修罗族的人跪在他脚下。
可她说可以,她说你可以是众生的天帝。
他花了三百年。
六界从尸山血海中慢慢爬出来。秩序初立,法度渐成。他不再亲自征伐,不再以杀戮立威。
泠疆说:“尊主变了。”
玄夜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只为他征伐杀戮的手,如今批阅奏章、调解纷争、平衡六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变了。
他只知道,每次去见穗安时,身上的血气终于可以洗净了。
然后,第一批跟随他征伐六界的修罗族旧部,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不是战死。
是寿尽。
一万年。
修罗族的天堑,跨不过去的坎,世世代代的诅咒。
他在灵前站了很久很久。
那夜他来偏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穗安在灯下看书,感知到他的气息,抬头。
月光落在她侧脸,和第一世第二世,一模一样。
他忽然开口:
“有人告诉我,将修罗族的诅咒引入我体内,用气运可以化解。”
穗安执卷的手微微一顿,原来又是回溯中。她抬眸望向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点了点头。
“一个人的气运不够。天地生阴阳,帝后相合,气运才完整。”
她把一枚玉简推到他面前。
“陛下可以培养一位帝后。”
他低头看着那枚玉简。
里面是她研究多年的诅咒解法。如何引渡,如何压制,如何化解。每一步都清晰工整,像她从前教他修炼时写的那些手札。
他抬起头。
“你来做我的帝后。”他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像从前每一次唤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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