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楼,阳光正好。基地里,战士们正在训练,口号声震天响。远处,海面上,几艘巡逻艇正在巡航,船尾拖着白色的浪花。
林凛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云很白,是个好天气。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铜钱。铜钱冰凉,可握久了,就暖了。
就像这个家,这些人。有时候会觉得凉,会觉得累,可握紧了,暖意就一点点渗进来,渗到骨头里,渗到心里。
“依爸,三叔,四叔,”她突然说,“等这事完了,咱们回家,我让依嫲做一桌好吃的。红糖糕,芋泥,海蛎饼,肉燕,还有一碗平平安安地长寿面,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林丕和笑了:“行,想吃什么做什么,依爸给你买。”
林丕邺也笑:“还得有酒,不醉不归。”
林丕伟没说话,只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
四个人走在阳光下,影子拉得老长。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是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更远处,东海深处,那艘沉睡了三十年的钢铁巨兽,正在等待。等待月圆之夜,等待那个流着林家血脉的孩子,用一根银针,唤醒它,也唤醒那些不该被遗忘的魂。
林凛摸了摸心口,那里,爸爸的信贴着皮肤,暖暖的。
她想起信的最后一句:“家中诸事,自有为父担当,汝毋忧也。”
现在,她也要担当了。
为了这个家,为了那些人,为了这片海。
她握紧了铜钱,指尖触到那些细密的纹路。那纹路很熟悉,像爷爷胸口伤疤的形状,像潜艇舱门上的图案,像梦里那十七个人敬礼的姿势。
原来一切早就注定。
原来每一步,都是回家的路。
晨光穿过木麻黄枝叶的缝隙,在林家父女兄弟四人的肩上洒下斑驳光影。林凛握紧口袋里的铜钱,那枚刻着海图的铜钱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呼应着她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
“走吧!先去看看宿舍。”林丕和的大手落在女儿头顶,带着薄茧的掌心温暖厚实,“你依伯给安排得挺好,说是有独立卫浴,比招待所还强。”
林丕邺快走两步跟上,中山装的袖子在晨风里微微摆动:“那是,大哥做事向来周到。依凛,你猜你依伯给你弄了间什么样的房?听说朝南,还能看见海。”
“真的?”林凛眼睛一亮。在基地这些日子,她住的是学员宿舍,六人一间,窗户朝北,除了训练场什么也看不见。能看见海的宿舍,那可稀罕了。
林丕伟默默跟在最后,目光时不时落在侄女单薄的背影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攥紧了手里那个简单的行李袋——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是瞒着郑珍珠偷偷收拾的。
四人沿着水泥路往宿舍区走。路两旁的木麻黄是前些年种的,如今已长得有碗口粗,海风吹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海浪拍岸。
几个晨练的战士跑过,看见周工带着三个生面孔,都好奇地打量。有个年纪小的兵蛋子多看了林凛两眼,被班长拍了下后脑勺:“看什么看!那是周工特招的学员,别看人小,本事大着呢!”
林凛听见这话,耳朵尖微微发红。她加快脚步,想快点离开这片视线,却被林丕邺一把拉住。
“急什么?”林丕邺笑道,从兜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红糖糕,掰了一半塞给林凛,“你依嫲特地交代的,说你在长身体,容易饿。先垫垫,等中午食堂开饭还有好一会儿。”
红糖糕还带着体温,软糯香甜。林凛咬了一口,熟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奶奶做的红糖糕总是糖放得多,糯米磨得细,蒸得又软又糯,上面撒的芝麻炒得喷香。
“你依嫲这几天老念叨你,”林丕和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吃糕的模样,眼里泛起温柔,“说依凛不在,家里都冷清了。你依妹天天问依姐什么时候回来,你依弟刚会走,满院子找你。”
林凛鼻子一酸。她想家了,想奶奶迷糊的唠叨,想妈妈温柔的怀抱,想妹妹清脆的笑声,想弟弟蹒跚学步的小模样。可她知道,现在回不去。八月十五越来越近,蛟龙二号还在海底等着,那十七个叔叔伯伯,还在等着回家。
“依爸,”她咽下最后一口糕,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这事完了,咱们接上依伯,一起回家。我让依嫲做一桌海鲜吃的,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那必须的。”林丕邺抢着说,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次是肉松,“你依姑托我带的,说你爱吃。潘家村肉松,你姑丈亲手做的,比镇上买的香。”
林凛接过油纸包,还没打开就闻见肉松的咸香。她想起小姑林丕华,想起她温柔地哄着双胞胎的模样,想起姑丈潘秋彦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你依姑本来也要来,”林丕和说,声音里带着歉疚,“可依辉前些天发烧,刚好,不敢带出门。她让我给你带话,说等你回去,给你炖老鸭汤补补。”
“还有你依妈,”林丕邺补充道,“给你做了两身新衣裳,说是秋天了,海边风大,别着凉。我说基地有作训服,她非不信,说作训服哪有自家做的暖和。”
林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肉松油纸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赶紧用袖子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哎呀,怎么还哭上了?”林丕邺慌了,手忙脚乱地掏手帕,“别哭别哭,你这一哭,依叔心里也难受。”
林丕和把女儿揽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男人的怀抱宽厚温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那是爸爸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不哭了,”林丕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沉稳,有力,“咱们林家的孩子,流血不流泪。等你把事办成了,风风光光回家,那才叫本事。”
林凛用力点头,把脸埋在爸爸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她闻见了家的味道,闻见了红糖糕的甜,肉松的香,还有爸爸身上那永远让人安心的气息。
“嗯。”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不哭了,我要好好学,好好做,把叔叔伯伯们都接回家。”
林丕伟站在三步开外,看着这一幕,眼圈又红了。他想上前,脚却像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动。他想说“四叔也给你带东西了”,可兜里那包花生糖,是林京硬塞给他的,说给姐姐吃。他不敢拿出来,怕脏了这份亲情。
“老四,”林丕和突然转过头,朝他招手,“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依凛又不是外人。”
林丕伟浑身一震,慢慢挪过去。他低着头,不敢看侄女的眼睛,只把那个油纸包掏出来,塞进林凛手里。
“依京让带的,”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说给依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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