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进密室时,发间的玳瑁簪歪在耳后,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报纸:财政部的人在费城论坛报放风,说要接管宾夕法尼亚铁路!她把报纸拍在康罗伊面前,油墨蹭脏了她雪白的袖口,这是卡梅伦引来的联邦干预,对吗?
康罗伊没接话,只是翻开抽屉取出一沓羊皮纸。
纸页边缘还带着压纹机的温热,显然刚从印刷所送来。《地方自治财政白皮书》。他推过纸堆,主张州级基建由本地税收和社会资本共担——你明天带二十个女权社的姑娘去市政厅门口联署,要让每个签名的人都能说出我在为家乡的铁轨投票
凯瑟琳的手指抚过地方自治四个字,忽然抬头:那你呢?
我要给联邦的先生们看些更实在的东西。康罗伊从保险柜里取出个锡盒,掀开时露出两台巴掌大的差分机,铜壳上还沾着格拉斯哥工厂的机油味,李文斯顿的胜利号暂停去利物浦的航行,改挂丹麦旗运这两台机器去巴尔的摩。他合上锡盒时,指腹擦过机身上的编号,就说是农业气象设备——但他们拆开后会发现,能算的可不止降雨量。
深夜的风卷着煤烟钻进费城天文台的铁窗。
康罗伊裹紧大衣,望远镜筒贴着眉骨,目镜里的北斗七星正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脚边的差分机吐出长长一串纸带,墨迹未干的数字在风里掀起波浪:若信用联盟成型,宾夕法尼亚十八个月流失三十万劳工......他摸出钢笔,在日志本上写下敌人结盟时,不是溃败之兆,而是分裂之机,笔尖停顿片刻,又补了句启动镜像贷款,目标纽约中央铁路董事局。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门环的剧烈撞击。
康罗伊合上日志本的瞬间,听见理查德·摩尔的声音穿透夜色:康罗伊先生!
匹兹堡的......后半句被风撕碎在楼梯间。
他把日志锁进怀表大小的铜匣,转身时望远镜掉在木桌上,镜筒里的星空晃成一片碎银——仿佛某种预兆,正随着黎明前的寒气,渗入整座城市的血管。
楼下的撞击声撞碎了望远镜里最后的星芒。
康罗伊刚扣上铜匣的搭扣,门就被撞开半寸,理查德·摩尔的靴跟卡在门槛上,灰呢大衣下摆沾着煤渣,领口的领结歪成死结——他显然是从匹兹堡连夜乘火车赶来的,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霜粒。
康罗伊先生!年轻州议员的喉结剧烈滚动,匹兹堡的联合钢铁、晨星铸造、黑铁工坊,三家炼钢厂的信贷被纽约第一国民银行抽走了!他踉跄着扑到桌前,从内袋掏出皱巴巴的汇票,他们押了二十年的设备做抵押,现在银行要强制清算,三千工人明天就可能堵在工厂门口——
三千人。康罗伊重复这个数字,指尖轻轻敲着日志铜匣。
他望着理查德发红的眼尾,那里还沾着火车头等舱的绒布纤维,卡梅伦的人在费城论坛报放风接管铁路,转头就断了匹兹堡的钢企贷款。他忽然低笑一声,指节抵着下巴,你说这三家厂是谁的票仓?
是......理查德的声音突然发紧,是卡梅伦在州议会的盟友,汤姆·霍克和老帕特里克的选区。
所以他们急着断贷,不是要搞垮工厂,是要让霍克和帕特里克在工人面前失信。康罗伊拉开抽屉,钢笔尖在空白支票上悬了三秒,但卡梅伦没想到,这三家厂的老板都是当年跟着我修伊利运河的老伙计——他唰地签下名字,去告诉鲍厄里银行,开战后转型特别信贷窗口,年息四厘,抵押放宽到半成品钢材,条件只有两个:优先雇佣退伍军人和有色人种,每季度公开生产数据。
理查德的瞳孔骤然收缩:四厘?
这比联邦储备利率还低......
因为我要的不是利息。康罗伊抽出怀表打开,表盖内侧刻着1853-1855克里米亚退伍军人协会的人上周刚来找过我,说宾夕法尼亚有两万伤兵领不到抚恤金;有色人种劳工联盟的玛丽·戴维斯今早发电报,说匹兹堡有三百个家庭住在漏雨的棚屋。他合上怀表时,表链上的差分机零件叮当作响,当这三家厂的烟囱重新冒烟,工人们会记住是谁在他们饿肚子时递了面包——而霍克和帕特里克,会发现他们的选民突然开始问:卡梅伦先生的银行,为什么要害我们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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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鲍厄里银行的金漆招牌下,三辆盖着油布的马车依次停稳。
联合钢铁的老霍克裹着褪色的海军呢大衣冲进来,冻得发紫的手指捏着康罗伊的支票:真能按四厘?当信贷员点头时,他突然捂住脸——这个在克里米亚扛过加农炮的老炮手,竟在银行大理石地面上哭出了声,我以为要卖了老婆的钻石胸针......
同一时刻,伦敦蓓尔美尔街的共济会分会里,埃默里·内皮尔摘下白手套,将封着百慕大信托火漆的木盒推过红木桌。
盒内的股权凭证泛着羊皮纸特有的暖光,2.3%的纽约中央铁路无记名股票像一片金叶子,按您说的,通过瑞士信使转了三道手。他瞥向对面的共济会导师阿尔伯特·派克,对方正用银镊子夹起凭证,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接收人是卡梅伦的财务顾问,对吧?
派克将凭证锁进镶着玫瑰十字的铁盒,明天他会带着这些去参加卡梅伦的闭门会议——当卡梅伦问谁在买我们的股票,我们只需要说......他推过一份《泰晤士报》财经版,头版标题是《英国资本东望:差分机革命需要多少铁轨?
》,听说有英国人在悄悄买票。
三天后,康罗伊在德尔莫尼科餐厅宴请《纽约时报》财经主笔。
水晶吊灯在银制茶具上折射出虹光,他用银匙搅动着阿萨姆红茶,仿佛随意道:我见过匹兹堡的工人,他们的手粗糙得能磨碎钢铁,可银行的算盘珠子敲得比他们的锤子还响。他推过一本烫金封面的年报,这是鲍厄里去年给三百多家小微企业的贷款记录,您看看,有做马具的犹太老头,有开面包房的爱尔兰寡妇——他们的利息,够买三顿热饭,够给孩子交三个月学费。
主笔翻开年报的手顿住了。
内页不是枯燥的数字,而是手绘插图:戴围裙的面包师把新鲜面包分给穿工装的工人,梳着黑人发辫的女工在纺织机前笑。您这是......
资本当然要逐利。康罗伊举起酒杯,杯中的勃艮第红酒像凝固的血,但如果利润里能掺点人味,或许能让火车开得更稳些。
一周后,《纽约时报》头版用整版篇幅刊登《一个外来者的仁政?
宾夕法尼亚的良心贷款如何让三千家庭吃上热饭》。
波士顿商会的贺函送到鲍厄里总部时,康罗伊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报纸,阳光透过康罗伊三个烫金字母,在他肩头投下金边。
而此刻,费城一栋褐砂石宅邸的书房里,西蒙·卡梅伦二世捏着报纸的手在发抖。
墨迹未干的良心贷款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财务顾问的汇报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纽约中央铁路的股票......查不到确切买家,但线人说......可能有英国资本介入。
他突然将报纸揉成一团,砸向墙上的华盛顿肖像。
相框摇晃着坠地,玻璃碎裂声里,他对着空气低吼:康罗伊......你以为这样就能踩在我头上?
窗外,一列火车鸣着汽笛驶过,铁轨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银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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