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一副生面孔,郎中扮相,但能进来是少不了打点的,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关系,来不及反应,就被掰开嘴,黑乎乎的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喉咙火辣辣的疼,她艰难地吞咽下去。
“别出声。”郎中压低了声音,打开药箱,先把一个温热的馒头塞进她的口中,“再饿两天,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快吃!”
说着,这人的动作一直没停,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极小的纸。
“大人让您先撑着,这里头也打点了一番,起初那些人阳奉阴违,又有御史那边的人在,才三日不停地提审您,但太师已经解决了此事,您且安心地再等几日。”郎中说,“外头的事,有人在做。”
闻叙宁攥着那张纸,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只有一行字,是沈元柔的笔迹:“暂屈一时,终归无恙。”
“这药是防止伤口生蛆的,”郎中给她咬了块布,闻叙宁痛得眼前昏花,却一声没吭,“我不宜久留,就先走了。”
闻叙宁身形晃了一下,她艰难地抬手,想要按住衣裳,却不慎扯到背上的伤口,闷哼一声。
狱卒听见动静,探了个头。
月光下,女人咬着布条,勉强裹上伤口止血,冷汗已经顺着鼻梁滴了下来。
她嘀咕道:“……倒是命大。”
三日。
那就再撑三日。
“大人。”万鸿扎着脑袋双手奉上了手札。
这门客还算有点用,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些什么方法,把御史伪造证据的原稿偷了出来。
她这会脸白的像死人,流着眼泪语速很快地哀求:“你能保我,对吗,你能查到我身上,就肯定能保我,求求你了,大人,她会杀了我,不……她会让我生不如死。”
松吟没有言语,接过被验证数番的原稿,听他道:“东西没问题,是王又崇的字迹。”
“嗯,把人关起来。”他声音淡淡地下了命令。
“……你、你究竟是何人?”被押着站起身的万鸿没忍住,转头看他。
她依稀觉得,眼前这位叫她胆寒的大人,不是女人。
松吟忽然笑了,只是那个笑显得温柔又残忍:“我是要御史命的人。”
凡是伤害过闻叙宁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闻叙宁不在的第三日。
小枝上前给他送汤:“郎君,这是驸马叫人送来的,你三日不眠不休,身子会受不了的,好歹喝点热汤,歇歇吧。”
“……我没有胃口,”松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不回来,我心中就不踏实,你先下去吧。”
“家主不会有事的,郎君,你吃些吧,”小枝把羹匙递给他,他眼圈都哭红了,显然私底下也没少为这事伤心难过,“我看不得郎君这样,怎么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不然家主一出来,郎君的身子就垮了,家主会问责的。”
松吟终究没再说什么。
是啊,他不能让闻叙宁一出来,就瞧见他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等闻叙宁出狱的时候,他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接,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此刻憔悴的模样。
不能给她丢人。
驸马府的书房灯火通明。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齐居月眸色越来越复杂,她看着这些整理好的东西,问,“你怎么搞来的?”
松吟无喜无悲,像一尊玉雕,目光平静地道:“有一些人脉,这些东西都能用吗,不够的话,我再去找。”
“够了,每一件都有据可查。”齐居月说着,细细打量着他,松吟刚皱了一下眉,就听她道:“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再还给王又崇,来换个人情?”
松吟摇头:“你不会。驸马是叙宁的好友,不是卑劣小人,我自是信驸马的。”
这话说的。
她要是真的趁松吟不注意,把这些东西都交给王又崇那老东西,她还就真成卑劣小人了。
“安心,我与太师肯定把她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天阴沉了数日,阴云密布,压抑的紧。
王又崇不是傻子,门客失踪,她的人在京城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人,这显然是落到了对方手里。
“查,”她对心腹道,“查那个闻叙宁身边所有的人,她那个男人,还有那个仆从,一个都别放过!”
心腹犹豫了一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大人,那女人还在诏狱里,要不要……”
“嗯,”王又崇身后有数名漂亮男人绕过来,俯着身子为她打理官服,“没必要留着了,动手吧。”
心腹点头:“今日在朝堂上,少不了与她们动嘴皮子,大人先喝茶,润润嘴吧。至于其他几个大人,属下已经通了气,届时在陛下面前不会有问题。”
朝堂上方笼罩着厚厚的密云,密云不雨,其中却有雷电蜿蜒,如蛟龙潜游,马上就要将灰沉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
偶尔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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