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宁……”他鼻子一酸,小声唤她。
被她的视线笼罩,松吟抿了一下唇,尝到一点咸味,他眼睛里的茫然无措也无处遁形:“叙宁,我……”
眼泪大滴大滴掉落。
闻叙宁用指腹擦了擦他湿润的眼尾:“是自然死亡,别哭。”
“是我没照顾好妻主,我、我不该去镇上的,”松吟的眼泪越来越多,她擦不完,掌心都被浸湿了,“如果不是我,妻主她……我没有让叙宁见到妻主最后一面。”
松吟不停地自我谴责,情绪几欲崩溃。
“小爹,不是你的错。”
“都怪我,我是男子,应该在家中守着的……”松吟忽而被卷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他心头颤了一下,抬眼望着她。
烛火照亮了闻叙宁的脸。
她没有难过,墨色的眼瞳宛如深不见底的平静湖泊,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松吟也安静了下来,一只手慢慢地回抱她:“抱歉。”
他知道,闻叙宁永远都能这样平静,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乱了阵脚。
他不该慌乱的,他有叙宁。
“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你已经很棒了。”
“你不觉得我很没用吗,”松吟忍不住,他的心明明浇筑的那么僵硬,却还是被闻叙宁破开了一个豁口,“我、我只会拖累你,连照顾妻主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你是最有用的人。”
闻叙宁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请郎中来为你把脉,他可是很有名的人呢,母亲她本就行将就木,是你延长了母亲的寿命,就连郎中都因此感到震惊,松吟,你创造了奇迹,让一个瘫痪昏迷多年的人多活了这么久,你是多么厉害的郎君啊……”
“谈何抱歉,这对你不公平。”
她的怀抱那么温暖,说出来的话也那么动听。
松吟任由自己轻轻倚靠着她,只是听她说着话,被她这样温柔地抱着,就觉得好像一切也没有那么糟,因为叙宁会摆平一切。
她说:“你休息一下,这些交给我吧。”
“别哭。”
松吟应声乖乖点头,眼泪还是大滴大滴地滑落,被他一下下抹去。
他不是在哭死去的妻主,他在哭自己。
他其实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病的要死的女人,如闻叙宁所说,他和名义上的妻主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照例给她喂饭,换洗衣服。
只因为他是冲喜郎君,照顾妻主,是郎君的分内之事。
可这个唯一能联系他和闻叙宁的人,在今天死掉了。
随着她体温的消散,他和闻叙宁的关系仿佛也越来越远。
亡母的未亡人,多么冰冷且遥远的称呼。
他好想问问叙宁,还要不要带他去京城,可妻主死了,不论叙宁如何安慰他,松吟都清楚,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然也是他的错。
清石村的男人,是不该出远门的。
他不想离开闻叙宁,但松吟没脸再问这些,那么的不合时宜。
刚刚闻叙宁的许诺是建立在他还是小爹的基础上,这会儿他什么都不是了,未亡人又算什么呢?
清石村不大,闻叙宁只是给她穿寿衣的功夫,闻母的死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
人已经死了一会,寿衣穿的很勉强,闻叙宁把人移到门板上盖好,去村头找木匠家打了一口薄棺,又挂了白麻布,这些虽然有些简陋,但该有的体面都有。
院里点了火堆,松吟沉默地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光,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天色渐晚,寒冷的感觉是由内而外的,他抱紧了自己。
“松吟呀,”李氏扶着腰进来,慢慢坐到他身边,“姐夫来看看你,节哀。”
松吟木然地点点头,没说话。
李氏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问:“后面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你,唉。”李氏看着火光,静默良久,“你别怪姐夫说话直,再怎么说,你都只是个小爹,叙宁将来要去京城,我上次都听见了,到时候是大好前途,更有数不清的男子扑上去,松吟,以小爹的身份在她身边待不长久,咱们男子,可得为自己做打算啊。”
他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他知道在闻叙宁身边待不久。
也不想拖累叙宁。
松吟被火光烤得眼睛好痛,却舍不得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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