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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明心见真我8(第1页)

七日后,一家三口辞行。林安南送至山门,临别时道:“璟若,你既已悟‘见众生’,往后之路,当以苍生为念。武学至此,已不再是争强斗胜之术,而是修身养性、济世安民之道。这是大功德,也是大修行。望你善用此境,造福百姓。”

王璟若郑重长揖:“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定不负所学。”

林安南又对谢明君道:“明君,你《逍遥经》‘心斋’之境的瓶颈,或在红尘中破。医者仁心,你在太湖行医济世,积累功德,心境日益澄明,这便是最好的修行。不必急于突破,水到自然渠成。”

谢明君跪拜:“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将医术发扬光大。”

最后,林安南摸了摸王曦的头:“曦儿,你根骨极佳,心性纯良,是好苗子。要好好随你父亲学习,打好基础。记住,武学之道,首重德行,次重根基,最后才是招式技巧。”

王曦认真点头:“曦儿记住了!师祖保重!”

车马下山,重返太湖。这一趟四明山之行,对王璟若而言,是武学境界的突破,让他正式踏入宗师第三境“见众生”;对谢明君而言,是师门情谊的重温,让她对医道武道有了更深理解;对王曦而言,是武道启蒙的深化,让他见识了真正的武学圣地,得到了师祖的亲自指点。

回到太湖西山,生活重归平静。王璟若依旧每日清晨开塾教书,午后指导王曦练武,黄昏与谢明君泛舟湖上。只是他的武功已入新境,不再刻意修炼,而是将修行融入日常——教书时,他是在教化众生;行医时,他是在救治众生;观潮时,他是在感悟天地;与妻儿相伴时,他是在体会人间真情。

他的气息越发内敛,如今走在村中,若不细看,几乎与寻常乡绅无异。只有偶尔眼神流转间,那洞察世事的深邃,那与天地共鸣的圆融,才显露出不凡境界。

长兴七年春,太湖桃花盛开时,有客来访。

来者是位中年文士,约莫四十出头,青衫方巾,面容清癯儒雅,三缕长髯垂胸,颇有书卷气。他牵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男孩眉清目秀,眼神明亮,举止有礼,显是家教良好。

文士来到塾学外,见王璟若正在教孩童们读《诗经》,便静静立于门外槐树下等候,不急不躁。那男孩也安静站着,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院中练拳的王曦。

课毕,孩童们散去,文士才上前拱手:“在下越州山阴陆明德,携子文远游学至此。听闻西山王先生博学仁德,开塾教学,分文不取,特来拜会。”

王璟若还礼:“陆先生过誉,王某不过山野闲人,教几个孩童识字,略尽绵力而已。”

陆明德打量王璟若,眼中露出讶色。他虽算不得高手,但出身江南世家,自幼习文练剑,见识不凡。眼前这位王先生看似寻常,但气度沉静如水,眼神清澈如潭,站在那里如古松立崖,渊渟岳峙,绝非常人。

“王先生谦逊了。”陆明德笑道,“在下一路行来,闻乡人皆称王先生仁善。开塾教学,让农家孩童也有书读;尊夫人行医施药,常为贫者义诊,分文不取。这等德行,实属难得。更难得的是,乡人言先生一家来此数年,从不以势凌人,与邻和睦,这才是真君子。”

王璟若淡淡一笑:“陆先生过奖。教书行医,本是读书人分内之事。请进。”

二人便在院中石桌旁坐下。谢明君端来茶水,陆文远乖巧行礼:“谢过夫人。”

谢明君见他知礼,心生喜爱,柔声道:“不必多礼。曦儿,带这个哥哥去院中玩耍。”

王曦正收功吐气,闻言过来,拉着陆文远的手:“这位哥哥,我带你看我娘亲种的草药,可多啦!”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很快玩到一起。王曦活泼,指着院角药圃如数家珍;陆文远沉稳,听得认真,不时发问,皆是切中要害。谢明君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

这边,王璟若与陆明德对坐饮茶,从经史子集谈到民生疾苦,从诗词歌赋谈到各地风物。陆明德出身山阴陆氏,乃江南书香门第,家学渊源,学识渊博,言谈儒雅。王璟若虽隐居,但毕竟曾身居高位,掌过无数兵马,见过世间百态,阅历更是见识非凡。二人交谈,竟十分投契,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谈到江南文风,陆明德道:“如今天下渐定,文教复兴。越州文风鼎盛,书院林立,然在下观之,多数士子仍埋头科举,追求功名,于民生疾苦、天下大势,反不甚关心。此非读书之本意。”

王璟若点头:“陆先生所见极是。读书当明理,理在经史,更在天下。若只知死读经书,追求功名,便是读成状元,于国于民何益?”

陆明德击掌:“王先生此言,深得我心!在下游学四方,便是想让文远多见世面,知民生多艰,将来无论是否出仕,都能心系苍生,不负所学。”

他顿了顿,看向院中与王曦一同辨识草药的儿子,眼中露出慈爱:“文远自幼聪颖,读书过目不忘,更难得心性纯良,见乞丐必施,见弱者必助。只是越州虽好,终究一地之见。在下此次带他游学,便是想让他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王璟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陆文远正小心地捧着一株药草,听王曦讲解药性,神情专注。那孩子眼神清澈,举止端正,确是良材美玉。

“公子资质不凡,陆先生教导有方。”王璟若由衷赞道。

陆明德犹豫片刻,终于开口:“王先生,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望先生勿怪。”

“陆先生请讲。”

“在下观先生气度见识,绝非寻常乡绅。更难得的是,先生隐居于此,教书行医,造福乡里,此乃真隐士风范。”陆明德正色道,“犬子文远今年十岁,正是求学关键之时。不知……能否让文远暂居贵处,随先生学习一段时日?不必长,三五个月亦可,让这孩子沾染先生德行,开阔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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