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为什么不能是他?”蒋主管反问,“李先生自己都同意了。”
&esp;&esp;李砚青推门而入,屋内的争吵戛然而止。梁野和蒋主管同时转头看他,缩在角落的何文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sp;&esp;“怎么回事?”李砚青问。
&esp;&esp;蒋主管推了推眼镜:“我们在讨论直播的事。李先生,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由你和何文俊搭档负责直播,还记得吗?”
&esp;&esp;李砚青点头:“记得。”
&esp;&esp;“我不同意!”梁野猛地打断,语气强硬,“直播可以让别人做,苏晓也行,刘婶儿也行,为什么非得是他?”
&esp;&esp;这番话让李砚青不爽极了,火气一下子冲上来:“为什么不能是我?当初不就是梁老板你提出来的主意吗?”
&esp;&esp;“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梁野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横。
&esp;&esp;这话简直毫无道理。李砚青冷下脸:“梁老板,去你办公室谈。”
&esp;&esp;梁野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上,落锁的轻响刚传来,李砚青立刻转身,压着怒火质问:“梁野!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esp;&esp;梁野却不看他,目光闪躲,摊开手,一副敷衍的姿态:“没什么意思。”
&esp;&esp;“之前你说,直播带来的利润算我还债。现在是变卦了?还是打算直接从工资里扣?如果这样,我来农场到现在工资基本没动,你把卡号给我,我还你——对了,我们之间没写欠条,麻烦梁老板你……”
&esp;&esp;“李砚青,”梁野打断他,语气烦躁,“你他妈到底在急什么?你欠我的那一百万零头,老子压根没放在眼里!就你天天一副要死要活、急着划清界限的样儿!想走就直说!这破农场配不上你!哪哪配不上你!!李总!!”
&esp;&esp;李砚青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眉头紧锁:“梁野,你再说一遍,什么意思?”
&esp;&esp;梁野粗重地喘着气,对上李砚青锐利冰冷的视线,声音反而低了几分,却更加刺人:“字面意思。”
&esp;&esp;李砚青再也压不住火气,一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都晃了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你说我要死要活?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
&esp;&esp;“问题大了!!”梁野也猛地一拍桌子,响声震耳,“你那些债,搞几场直播就他妈能还清了!你想得倒美!在这儿白吃白喝混了一年,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你李砚青把我这儿当什么?慈善机构?!啊?!草!!”
&esp;&esp;李砚青被他吼得一愣,一时语塞。梁野却像是彻底爆发,更加口不择言地吼道:“滚!爱来不来!随你便!”
&esp;&esp;呼吸骤然混乱,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李砚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esp;&esp;“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砸在框上,震得外面办公室的蒋主管和何文俊同时一颤,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esp;&esp;回到宿舍,李砚青只觉得心力交瘁。他猛地抽了半包烟,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很快,几件衣服,一些日常用品,很快就塞满了那个被鸡啄得掉皮的旧行李箱。
&esp;&esp;也许梁野说得对,他就是想离开。不仅离开这个农场,更是要离开这段逐渐失控的关系,离开那个轻而易举就能搅乱他心绪的人。
&esp;&esp;窗外天色渐暗,农场里人影稀疏。他决定等到半夜再走。现在,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是干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esp;&esp;脚边的烟头散落一地,宿舍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他靠在床边,心里空落落的,只剩后悔。
&esp;&esp;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就不该来。或许从第一天面试起,他就该转身离开,离农场远远的,离那个人,也远远的。
&esp;&esp;57可以继续吗?
&esp;&esp;天色渐暗,窗外的噪杂逐渐平息。李砚青没去阳台,只是把宿舍前后门都反锁了,一个人靠在窗边默默抽烟,警惕地留意着隔壁的一切动静。
&esp;&esp;他打算等到十一点再悄悄离开。心乱到尽头,反而一片空白。现在他只担心一件事:千万别下雨。否则,就算走到大路上,也只会更加狼狈。
&esp;&esp;为了避开旁人,他特意多等了半个钟头,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可刚迈出第一步,他就愣在原地——梁野正坐在对面走廊的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esp;&esp;“李……”梁野猛地站起来,差点踢翻脚边的保温桶。他双手攥得死紧,又急又慌,却一步也不敢靠近。
&esp;&esp;李砚青视而不见,拖着箱子径直往前走。梁野紧跟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却被用力甩开。再拽,再甩……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反复几次,一直到楼道口,李砚青终于停下了脚步。
&esp;&esp;楼道光线昏暗,梁野不敢直视他,只能用余光悄悄瞥他的侧脸。李砚青微微喘着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那处结痂的伤口格外刺眼
&esp;&esp;梁野以为他会说些什么,骂自己也好,冷言冷语也罢。可李砚青始终沉默,只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眼神望着他——那里面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他从未见过的惆怅。
&esp;&esp;梁野彻底慌了。白天那些不过脑子的气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内疚和恐惧把他钉在原地,浑身僵硬。他眼睁睁看着李砚青再一次从他身旁走过,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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