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埋完土,直起身,望着这片将要竖起无数牌位的土地,沉默良久。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哭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总之,当黄巢转身时,眼前已是一片跪伏的人海。
没有人喊万岁。
只有无数压抑的、哽咽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下回荡。
黄巢没有叫人起来。
他只是静静站着,站了很久。
九月底,北疆大雪初降。
诺真水封冻,白道阪积雪三尺。沙陀人躲在毡帐里,靠宰杀母畜熬过漫长的冬天。党项人的使者在风雪中跋涉半月,抵达白道阪时几乎冻掉耳朵,只换来李克用一句冷冷的“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头人,三年后若还想南下,再来找本王”。
骨咄禄的听力始终没有恢复。他在帐中独坐时,常对着空无一物的毡壁发呆。偶尔有人叫他,他要愣很久才反应过来,侧着头凑过去,问:“你说什么?”
李克用每天仍然早起,站在帐外,望着南方。
风雪扑面,他纹丝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站在那里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想三年。
三年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一眼那个方向。
开平四年十月初一,忠烈祠落成。
第一批七千三百二十一名阵亡将士牌位,由礼部官员一一捧入祠中。牌位太多,从早捧到晚,换了三批人,才全部安置完毕。
黄巢在祠前站了整整一天。
从日出到日落。
太子陪他站着,从日出到日落。
当最后一块牌位落定,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黄巢终于转身,缓缓走向等候已久的銮驾。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太子。”
“儿臣在。”
“你记住。”
太子垂首。
“今日站在这里的人,将来若有事,你要一个一个叫出他们的名字。”
太子抬起头,望着父亲。
黄巢没有看他,只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
“他们是你的百姓,你的将士,你的手足。他们为大齐死了,你就是他们的儿子。”
太子喉头滚动,深深俯首。
“儿臣,记住了。”
銮驾缓缓远去。
忠烈祠前,夕阳最后一线余晖,照在密密麻麻的赤金牌位上,七千三百二十一个名字,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光。
北疆的风,吹不到这里。
但那些名字,会一直在这里,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开平四年十月初一,边患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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