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方正面佯攻部队转为强攻,突破蓝方第一道防线。”
“蓝方后退至第二道防线,呼叫炮火支援……”
推演进行到一半,张思文突然开口:
“蓝方炮兵阵地遭红方侦察兵定位,被航空兵炸毁。”
推演的两个军官一愣。
“张教官,推演规则里没有航空兵……”
“战场上,有规则吗?”张思文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冰,“鬼子会按规则跟你打吗?”
军官哑口无言。
“继续。”张思文说。
推演重新开始,但蓝方军官明显慌了。炮兵没了,火力优势丧失,防线很快被红方突破。
“停。”张思文抬手。
两个军官看向他。
“蓝方指挥,你犯了一个错误。”张思文说,“炮兵阵地暴露,是侦察兵失职,但你的错误在于,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炮兵上。没有炮兵,你就不会打仗了?”
蓝方军官低下头。
“红方指挥,你也有问题。”张思文转向另一个军官,“你太依赖战术迂回。正面佯攻转为强攻,时机把握得不错,但兵力投入不够果断。如果当时投入预备队,一波冲锋,蓝方第一道防线就崩了,不需要等到炮兵被炸。”
红方军官也低下头。
“复盘。”张思文说,“蓝方,如果你是营长,炮兵阵地被炸,你怎么守?红方,如果你是连长,面对蓝方第二道防线,你怎么攻?十分钟,给我方案。”
两个军官立刻凑到一起,低声讨论。
张思文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沙盘,看着那些红蓝小旗,看着那些年轻军官紧锁的眉头、急促的讨论、在记录本上飞快书写的笔。
他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推演,是临机应变的能力。
是战场上,突然遭遇变故,突然失去优势,突然陷入绝境时,还能冷静思考、果断决策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是教出来的,是逼出来的。
所以他要逼,用最残酷的方式逼。
山地伏击,阵地防守,侧翼迂回,夜战预案,步炮协同,穿插袭扰——各种战术,轮番上阵。他随机更改敌情,增派伏兵,切断补给,突袭侧翼,不断打乱部署,不断制造意外。
他要这些年轻军官,在一次次失败中,学会不慌。
在一次次复盘后,学会思考。
在一次次推演里,学会打仗。
两处训练场,一边是铁血单兵硬碰硬,一边是战术谋略定输赢。
尘土飞扬,枪声模拟的爆破声此起彼伏,冲锋的嘶吼、格斗的碰撞、军令的呼喝,交织在一起,惊心动魄。
没有花架子,没有虚套路,全部围绕真实战场打磨。
高强度,高压力,高标准,全程实战化练兵。
烈日似火,练兵热潮更盛。
汗水砸进泥土,变成血性。
呐喊冲上云霄,变成杀气。
一支新生精锐部队,正在这烈日与汗水中,飞速成型,强势崛起。
全盘布局·战略会议
午后时分,天光沉稳。
第十八军司令部大战会议室,门窗紧闭,窗帘低垂,只有头顶几盏电灯,投下昏黄的光。
长条会议桌两侧,将领全员列座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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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武坐在陈远山左手第一位,脸上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锐利如鹰。赵铁铮坐在他旁边,烧伤的手臂裸露着,新生的皮肉泛着粉红,但肌肉贲张,像钢铁。李默庵拄着枪,坐在赵铁铮对面,瘸了的腿伸不直,只能斜斜放着。王栓柱吊着胳膊,坐在最末,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方参谋长,各师旅长,炮兵团长,工兵指挥官,城防主官——十几个人,军装笔挺,神情凝重肃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会议室里,只有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战局地图,和旁边那幅更精细的江南布防图,在灯光下静静悬挂。红蓝箭头,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陈远山端坐主位,双手放在桌上,指尖相对,形成一个三角形。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将领的脸,都在他眼中停留片刻。
那目光,沉稳,平静,但像深潭,看不见底,却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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