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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第1页）

&esp;&esp;他很久没有想她了，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

&esp;&esp;印象中似乎从来没记住过她的脸，因为这些大家小姐似乎都长得一样，一样婉转的眉，一样欲与还羞的眼神，甚至连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是一样的，永远都是低着头……

&esp;&esp;头一次见面，是在洞房，她移开遮面的扇子，使他看见了她的脸，像一堵刷得惨白的墙，嘴唇却红得悍然，很奇怪。

&esp;&esp;他并不喜欢她，娶她是为了母亲的面子，哪怕坐实了夫妻，也还是不喜欢，但他毕竟娶了她，还和她有了孩子，所以他会对她好的，兴都的事了了，就立刻动身回去，因为知道她要生产了。

&esp;&esp;可是她死了。

&esp;&esp;怎么就死了呢？就因为听了那句话吗？

&esp;&esp;可是，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

&esp;&esp;但她就是死了。

&esp;&esp;留给他一个满身血的，连哭也不会哭的孩子。

&esp;&esp;他的孩子，来到这世上时，只剩下半条命，仆妇把他洗干净了，包在一个小被子里抱给他看，又往他怀里塞。

&esp;&esp;他为什么躲开了？

&esp;&esp;他的孩子。

&esp;&esp;为什么不愿意抱他？为什么她一下葬就逃也似地回到了兴都？

&esp;&esp;是因为愧疚吗？觉得对不起她？

&esp;&esp;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口气，许多话闷在胸腔里，想说话，张了嘴，却发现只有哭声。

&esp;&esp;就是对不起她啊！

&esp;&esp;甚至直到这时候才想起她的脸，就是眼前的这张脸，他们的孩子，就长了一张她的脸，可是他却直到今天才觉察到……

&esp;&esp;低着头，任涕泪垂流。

&esp;&esp;夜里很晚的时候，善来举着灯，悄然摸到了刘悯的床前。

&esp;&esp;“醒一醒。”

&esp;&esp;轻声喊他，也伸手按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摇。

&esp;&esp;不一会儿，他就懵懵地睁开了眼，只睁了一半，眯着眼看人，直看了好半晌，然后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esp;&esp;“你怎么过来了？”

&esp;&esp;还穿着这么薄的衣裳。

&esp;&esp;赶紧掀开被子，“快过来！”

&esp;&esp;热气扑面，善来没有丝毫犹豫就坐了过去，和他置身于同一张床上，同一张被子底下。

&esp;&esp;“你手好冰！”刘悯有点儿生气，眉皱起来，“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了，明天生病怎么办？”

&esp;&esp;善来看着他的脸，身子突然毫无预兆地朝前扑去，就倒在他的身上，两条胳膊穿过他两腋，从后面扳住了他的肩膀。

&esp;&esp;“这样就不冷了。”

&esp;&esp;瞬间，他整个人都发起栗来，他想，也许是因为她身上太冷了。

&esp;&esp;于是他也伸出手臂抱住了她，想要尽可能的给她温暖。

&esp;&esp;她在他胸前发抖。

&esp;&esp;应该是太冷了。

&esp;&esp;连话都在抖。

&esp;&esp;“你明天去给老爷道歉。”

&esp;&esp;“什么？”尾音扬得很高。

&esp;&esp;“我说，你明天去给老爷道歉，还有夫人，也要给她道歉。”

&esp;&esp;“为什么？”

&esp;&esp;他松了胳膊，直起身子，要把她从……拉起来，他要她看着他的脸回答他。

&esp;&esp;他不高兴，脸绷着，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esp;&esp;善来忽然倾身去吻他。

&esp;&esp;吻他的嘴唇。

&esp;&esp;也不止嘴唇。

&esp;&esp;他呆着，任由她施为，以至于叫她轻而易举吻开了他的嘴，吮咬他的唇舌，剥夺他的呼吸……

&esp;&esp;不知过去多久，她才停下来，细细地喘着气，脸是烫的，身子是热的。

&esp;&esp;他也是一样。

&esp;&esp;“明天你去给老爷和夫人道歉，好不好？”

&esp;&esp;她趴在他肩膀上，仰着脸看他。

&esp;&esp;他不应声，只盯着她的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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