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楚青天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沾满污渍的塑料身份牌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柳念”两个字在疯狂撞击着他的意识。实习生的身份?妹妹怎么会成为天穹科技的实习生?还被卷入如此可怕的实验?无数疑问和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青天!”灰鸮低沉的声音带着警示的意味,将他从失神中拉回现实。灰鸮也看到了那个身份牌,电子眼的光芒急促闪烁了一下,但他显然更警惕眼前的处境。“冷静!先确认情况!”
楚青天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理智。他深吸一口那混合着消毒水和腐败气味的冰冷空气,继续观察。
设备间里除了那几个如同恐怖艺术品般的培养槽,还有几台闪烁着待机灯光的电脑终端和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死亡气息。那些培养槽中的人,无论他们曾经是谁,现在都只是实验失败的残骸。
“我下去看看。”楚青天用气声对灰鸮说道。他必须拿到那个身份牌,也必须查看那些电脑里是否留有线索。
灰鸮点了点头,用弩箭警惕地指着下方,掩护楚青天。楚青天小心翼翼地挪开通风口的栅格板,轻盈地跳了下去,落地无声。脚底接触到冰冷光滑的地板,那股寒意似乎直接渗入了骨髓。
他首先快步走到工作台前,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个身份牌紧紧攥在手心。塑料的冰冷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牌子上除了名字和“实习生”字样,还有一个模糊的编号和黑曜石集团的Logo,但并没有具体的部门或照片。这无法完全证明柳念就在这里,但却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令人不安的线索。
收起身份牌,楚青天立刻转向最近的电脑终端。屏幕是黑的,但主机还在运行。他尝试晃动鼠标,屏幕亮起,竟然没有设置密码,直接进入了操作系统界面——一个高度定制化的、充满科研图表和数据流的界面,左上角有着天穹科技的子标识和“前哨观测站-ZK07”的字样。
ZK07……这很可能就是“S-07”区的代号之一。楚青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快速浏览着桌面上的文件和文件夹。大部分都是加密的,名称是各种代号和数字组合,看得人眼花缭乱。
“找日志文件,最近的操作记录,人员名单!”灰鸮在上面低声提醒。
楚青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用起从父亲那里耳濡目染的科研人员思维。他找到了一个名为“日常观测日志”的文件夹,点开之后,里面是按照日期排列的文件。他直接点开了最新的一份,日期是大约一周前。
日志的内容冰冷而简洁,记录着各种环境参数、能量读数以及……“样本”的状态。
“日期:[加密]
ZK07前哨站日志-最后更新
环境监测:‘基石’辐射场强稳定,波动值低于阈值。周边生态异化率持续上升,符合预期模型。
样本观察:
-初级安保人员(样本A组,n=4):神经系统同化进程已达87%,生理机能稳定,服从性测试通过。已转入静默待命模式。(楚青天想到外面那些死寂的建筑和感知到的“平静”生命,难道就是指这些被同化的安保?)
-研究员助理(样本B组,n=3):同化进程出现剧烈排异反应,生理结构崩溃加速……实验终止。废弃物已按规程处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培养槽,一阵恶寒。)
-特殊敏感个体(样本C,编号C-09):表现出异常能量亲和性及抗性,数据采集完成度92%。计划于[加密]日内转移至主实验室(‘蜂巢’)进行深度分析。转移流程已启动预备程序。
特殊敏感个体?编号C-09?楚青天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描述,和他自身的情况,以及父亲笔记中对柳念体质的推测,何其相似!难道C-09就是柳念?!
他疯狂地搜索着关于“C-09”的更多信息,但相关的文件都被高度加密,需要特定的权限密钥。他又试图查找人员名单和转移记录,同样遇到了加密壁垒。
“怎么样?”灰鸮问道。
“有发现!”楚青天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这里可能关押过一个‘特殊敏感个体’,编号C-09,一周前计划被转移到一个叫‘蜂巢’的主实验室。这个C-09……很可能就是柳念!”
“蜂巢……”灰鸮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天穹科技在雨林深处的核心实验室代号之一,防卫等级极高。如果柳念被转移到那里,情况就更复杂了。”
“能找到‘蜂巢’的位置吗?”楚青天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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