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学院的大门透着一种跟市一中完全不同的气质。门柱是灰色的花岗岩贴面,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校名牌匾是黑底金字,字体方正。门卫室窗户后面坐着一个穿警用短袖的年轻人,腰背挺直,看到车队过来,站起来,从窗口伸出手,做了一个标准的“停车接受检查”的手势。
孙德武从前车上下来,走到门卫室窗口,亮出证件。那个年轻的门卫看了一眼证件,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脚跟下意识地并拢,敬了一个礼。
孙德武回了一个礼,动作干净利落。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短袖夹克,拉链拉到胸口。肩膀很宽,把夹克撑得板板正正。脸上的线条刚硬,颧骨高耸,下颌角方正。站在那里像一尊铸铁的雕塑。他转身朝车队挥了一下手,门禁杆缓缓抬起。
车队驶入校园。路两侧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是冷白色的LED,一盏一盏排列得笔直。远处有学员列队走过,步伐整齐,口号声被风送过来——“忠诚、严谨、团结、奉献”。
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楼门口站着警察学院的校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用夹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提前打过招呼之后、努力维持着正常表情的复杂神色。
李珩下车,孙德武已经站在他身边了。两个人并排走向办公楼。孙德武的步子比李珩大,但他刻意收着,让两个人的步伐保持同步。身后跟着李嬅、叶菲菲,以及监察、纪检、警察部门的工作人员。
校长迎上来,伸出手。孙德武跟他握了一下手,没有寒暄,直接说:“校长同志,我是国家监察总署华东区专员孙德武,请通知基础科目教练尹瑶瑶、招生办主任魏淑芬、常务副校长马国良到办公室来,就说上级有关部门,要找他们了解些情况。”
校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走廊深处。他明白,监察部门的人找上门来,意味着什么。
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很长,两侧的墙上挂着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事迹介绍。照片里的人穿着警服,眼神都是直的,硬的。
李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那三个人还没到。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靠墙一排铁皮文件柜。窗帘是浅蓝色的,拉了一半,窗外是操场。空调开着,室内温度比走廊里低出一大截,进门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李珩把袖口的扣子又往上挽了一道,露出更多的小臂。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靠着椅背,姿态松弛。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常务副校长马国良。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摆塞在深灰色的西裤里,皮带系得紧紧的。头发剪得很短,鬓角花白。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他的眼神很稳,进门之后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然后才迈步走进来。他走到办公桌前面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第二个进来的是招生办主任魏淑芬。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短袖,下身是黑色的筒裙。头发烫着小卷,披在肩膀上。脸上化着浓妆——粉底打得很厚,眉毛纹过,眼线也纹过,嘴唇上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她的眼神比马国良活泛得多,一进门就先笑了一下,但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在看到屋里阵仗之后,嘴角慢慢拉平了。她走到马国良旁边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在日光灯下泛着油润的绿光。
最后进来的是尹瑶瑶。她走进门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了一变。自动站在角落里的李珩,不由抬头朝她看去。
尹瑶瑶的身高至少一米六五以上。她穿着一身警服——深蓝色的夏季常服,短袖,剪裁合体,肩章上的杠和星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制服本身是严肃的、规整的,但她的身体把它穿出了另一种味道。
她的肩膀不宽但很平,警服的袖口刚好卡在她上臂中段,露出她修长而结实的小臂。小臂的线条流畅,肌肉紧致但不粗壮,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健康的、微凉的光泽。风纪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银色的扣子卡在她脖颈根部。扣子以上,是她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扣子以下,警服的布料被她的身体撑出了令人侧目的弧度。
她的胸脯饱满得几乎要跟“制服”这个词发生冲突。警服的前襟被撑得微微绷紧,扣子之间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浅蓝色衬衫的布料被拉伸到了极限。她的腰很细,警服的收腰设计在她身上是被迫的——布料到了她腰部的位置自然地收了进去。腰带束在腰间,银色的皮带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警裤是直筒剪裁,但她的臀部和大腿把“直筒”这个词彻底摧毁了。裤子的面料被她的臀胯撑得平滑而光亮,在大腿根部形成几道浅浅的、斜向延伸的拉伸纹路。她的臀型是标准的蜜桃型——挺翘,饱满,弧度圆润。每走一步,裤子的面料都会在她臀侧和大腿后侧绷一下,然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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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记住的脸。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里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血色。眉毛是天然的浓眉,眉形微微上扬,眉尾收得干净利落,给她整张脸定了一个飒爽的基调。但她的眼睛把眉毛的飒爽推翻了——那是一双桃花眼。眼头圆,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又宽又深,睫毛又浓又长。眼珠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带着一种被训练出来的审视习惯。但桃花眼的眼尾天生带着三分媚意,无论她的目光多直多硬,眼尾那一道弧线都会把那硬度软化掉。
飒爽与性感,妩媚与严肃,在她的身体和面孔上同时存在,互相矛盾,又互相成就。这样一个美人,怎么跟钱均那样的人搅和在一起了呢?
她走到马国良和魏淑芬旁边,站定。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她的站姿跟马国良一样端正,但比马国良多了一层很薄的、不易察觉的警觉。
孙德武上前一步。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展开。纸张在展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唰”。
“马国良,魏淑芬,尹瑶瑶。根据国家监察总署华中区下属专案组调查——马国良,涉嫌利用职务便利,在基建工程招标中收受贿赂,数额巨大。魏淑芬,涉嫌在招生工作中收受财物,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员违规办理入学手续,安插不明身份的人进入警察系统,并存在权色交易行为。尹瑶瑶,涉嫌违规安排不符合规定的人进入学院,伪造学生档案,协助钱均转移、隐匿贪污赃款,涉案金额巨大。”
孙德武把手中的文件翻转过来。一张逮捕证,白底黑字,下方盖着鲜红的公章。
“现依法对你们执行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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