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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晚上觉都睡不安稳（第1页）
孙德武顿了顿，笑容不变，但语气沉了三分：“任丽英不在，校办的人说她休假一周，去向不明。我们查了她的考勤记录，两天前就打了休假报告，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但没有报备具体去向。这时间点卡得太巧了。”两天前恰好是周末，也就是说，今天才是她假期第一天！这也未免太巧了。
李珩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他朝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朝教学楼侧面的一个僻静角落走去。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遮出了一大片阴影。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哗哗作响，能很好地掩盖说话的声音。
孙德武和李嬅跟着他走了过去。
李珩在槐树下的阴影里站定，沉思了片刻，然后重新拿出手机，翻出王小茗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先让王小茗找个安静的地方再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接着是一扇门被轻轻关上的声响。等那头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李珩才开口。
“你想个借口，试着给任丽英联系一下。”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这个人警惕性很高，你不要让她听出你是故意给她打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王小茗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你告诉她，你刚刚听我在电话里说，上级监察部门刚刚到她们学校抓了她们校长。你侧面关心她一下，或者说找她打听一下内幕消息。只要确定她手机还开机就可以，别的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多问。”
李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树皮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纹，从树干中部一直延伸到靠近根部的位置，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
“如果她问起你和我的关系，”他继续说，“不要明确否定，也不要明确承认。只需要让她自己感觉到你现在跟了我，和我关系很亲密，而且我很宠你就可以了。其他不要多问。”
他又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记住，千万不要让她听出可疑性。跟她通完电话后，用你另一个号打给我，告诉我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四秒钟。李珩能听到听筒里王小茗的呼吸声，平稳而缓慢，像是一个人正在脑子里快速消化和整理刚才接收到的那一大段信息。
然后王小茗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通透的聪明劲儿：“我明白了。我可以让她觉得，我是在刻意炫耀——毕竟她之前可是想给我介绍个有权有势的领导做情人的，这事儿你是知道的。现在我傍上了你这个全国首富，还是当了官儿的全国首富，完全值得跟她炫耀几句。让她以为，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故意在羞辱她。”
李珩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个女人确实聪明，一点就透，甚至不用点她就能自己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嗯，可以，这符合女人心理。”他说，然后话锋一转，又给她加了一层筹码，“你还可以透露一点——我跟这次负责办案的高层关系很不错。但不要把话说得太死，含含糊糊地带过去就行。说得太死，她反而容易怀疑真伪性。”
他最后叮嘱道：“另外，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的事，烂到肚子里，谁都不许提。”
“我知道了，放心吧。”王小茗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李珩放下手机，把屏幕翻过来扣在手心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槐树的枝叶望向外面的天空。云层比刚才厚了一些，阳光被遮挡住大半，地面上明暗交错的光斑也跟着变得模糊起来。风从教学楼之间的通道里穿过来，带着一股穿堂风的凉意，把地上的几片落叶卷起来打了个旋又放下。
李嬅站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双手垂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她看着李珩的侧脸，男人的下颌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分明，眉宇之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长时间皱着眉才会留下的痕迹。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安静地站在那里。
大约过了五分钟——李珩在心里的默数精确到了秒——他另一部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震动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是王小茗另一个号码。
李珩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嬅立刻会意，往前迈了半步，侧身站在他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视线。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流畅，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李珩接起电话，身体微微侧向墙角的方向。
“通了。”王小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比平时稍快一些，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微兴奋感，“任丽英手机开着呢，电话打通了。”
“她怎么说？”李珩问。
“我按你说的问了他，她说她在休假，根本不知道学校发生的事儿。她确实问了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王小茗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叙述得很清楚，“我按你嘱咐的告诉了她——我说你是我当初的白月光，到现在没结婚，自从我跟任斌离婚之后，你就没少照顾我。我说女人嘛，总是需要个靠山的，当初任斌靠不住，我又看不上那些大腹便便秃顶的老男人，所以宁可在家躺平。现在不一样了，我跟她说李珩很照顾我，对我这个学姐特别宠，经常会约我一起吃饭，逛街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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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听着，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王小茗这些话编得半真半假，真假掺在一起最难分辨。白月光是真的，照顾是真的，一起吃饭也是真的，但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被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这种分寸感，不是每个人都能拿捏得好的。
“她还问了别的。”王小茗继续说，“她问我有没有听你说起过其他的什么劲爆消息。她说你现在是全国首富，还是在京都监察部门挂了号的官员，又是大明星，无论哪方面肯定都比寻常人消息更灵通。”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整天破电话不断，晚上觉都睡不安稳，也提过些别的烂七八糟，但我觉得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就没在意听。不过我顺嘴提了一句——听那个臭男人说，这次来齐市查案的大官儿跟他关系好像挺不错的。谁知道他到底认识的是什么大官儿，没多问。然后我就要挂电话。”
“然后呢？”
“然后任丽英笑着嘱咐我以后要常联系。她说虽然和任斌离了婚，但她和我总归还算熟人朋友，有时间一起吃饭逛街，也让她跟着认识认识身在高位的全国首富，说不定还能向你讨个人情帮她升职呢。”王小茗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我就很得意地回了她一句——‘那都是小事儿，臭男人还是很照顾我的，不然，他可别想进我的门。’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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