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白知道要回家,兴奋地在笼子里“汪汪”叫着,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
&esp;&esp;等穆偶直起身,傅羽从后面轻轻拥住了她。他有些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与自己交融的气息,只觉得连肺腑都舒展开来。
&esp;&esp;“再住几天,好吗?”
&esp;&esp;他舍不得她走。虽然随时可以见面,但他更想她能留在这里,日日与他同进同出。
&esp;&esp;穆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垂眸,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给予她无数温暖的那双手,抿了抿唇,低声开口:
&esp;&esp;“家里养的那些花……还需要人照顾。”
&esp;&esp;“汪汪!”一白在一旁随声附和,表示坚决要回去。
&esp;&esp;颈窝处的呼吸顿了顿,随后深深吸入一口。腰间的手缓慢地、不舍地松开。傅羽接过笼子,牵起穆偶的手,语气低沉下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esp;&esp;“……好。”
&esp;&esp;傅羽知道,她不愿完全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那个和母亲共同生活过的家,是她更想守住的根。他尊重她,理解她,不愿让她为难。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不合时宜的挽留,陪她一起回了四小巷。
&esp;&esp;穆偶没让傅羽送进巷子。车上接到爷爷从军区打来、催他回去的电话后,傅羽眉间便染上几分急色。她看得出,便执意在此下车。
&esp;&esp;下午的巷子通常很安静,可今天,穆偶却看见不少人聚在外面,交头接耳,隐隐传来议论声。一丝不安悄然攀上心头。笼子里的一白安静趴着,穆偶不由加快了脚步。
&esp;&esp;远远地,她看见自家外墙上贴着一张显眼的纸。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跑过去,放下笼子,抬手便撕下了那张印满铅字的单子。
&esp;&esp;视线急速扫向标题——《四小巷拆迁通知》
&esp;&esp;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穆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esp;&esp;仿佛骤然被抛进一个真空的玻璃箱,所有的声音、颜色、感觉都被抽离,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esp;&esp;时间失去了意义。
&esp;&esp;也许只过了几秒,也许已有一个世纪之久。巷子里早没了人影,墙壁拉长的阴影悄然蔓延,爬上她的脚背,试探着,然后温柔而彻底地,吞没了她鞋尖最后一缕残存的夕光。
&esp;&esp;“汪!汪汪!”
&esp;&esp;一白饿了。它看着穆偶呆立了一下午,叫了许久也不见喂食,白色的小爪子焦急地从笼缝里伸出,扒拉着水泥地。
&esp;&esp;或许是这细微的声响终于扯断了那根紧绷的弦。
&esp;&esp;穆偶猛地回神,浑身发冷,关节都在滞涩地疼。耳朵里嗡鸣不断,胃里一阵翻搅,她恶心地干呕了一声。视线重新聚焦,落在被自己指尖无意识戳破的通知单上。
&esp;&esp;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母亲坐在小院里晒太阳的侧影,看见自己趴在旧木桌上写作业,看见墙角那些刚刚冒出新芽、她亲手种下的植物——所有这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画面,都在这张白纸黑字的冰冷命令下,像被一块粗暴的橡皮擦,狠狠抹去,只剩下一片刺眼、荒芜的空白。
&esp;&esp;她嘴角扯动,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干涩的声音像是对这不讲理的命运发出虚弱却执拗的质问:
&esp;&esp;“……开什么玩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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