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啃着烤得软软甜甜的红薯,闻言瞥他一眼,“之前留下傀儡,现在留下真人,倒是有点不一样。”
称霸天下已经成为牧行之的执念,是比黄芩的存在更深的、根植在脑中的执念。
牧行之望着黄芩,抬手擦擦她脸上蹭到的黑炭,没有说话。
黄芩自嘲,“你说我现在是在折磨你,还是在折磨我自己?”
她明明可以自己离开,丢下牧行之不管,她要的自由就在眼前,可她还是留下并建造了一个牢笼,困住牧行之也困住自己。
牧行之眼睫一颤,强势地牵住她的手,“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彼此。”
注定要牵扯不断,相互折磨。
黄芩翻了个白眼,挣开他的手,继续剖皮吃红薯。
院子不知位于何处,其他地方已步入初夏,而这里却是大雪纷飞,一夜的时间,积雪能高到膝盖。
雪花又大又白,不含一丝杂质,黄芩会把飘落的雪花收集起来煮茶,茶水甘洌,带着冬天的滋味。
平日里黄芩外出的时间很短,基本上都是出去采购食材。
他们最常做的事情是坐在屋檐下煮茶,再烤个热乎乎的红薯、土豆或鸡蛋,两人各自拿着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炉火散发出温暖,生活平静安逸得不可思议。
自上次分裂神魂的提议被黄芩否决后,牧行之没再提过外出的事,每天安稳地过日子。
这样隔绝世外、什么都不用想的生活前所未有,对他来说十分新奇,破碎的神魂逐渐恢复,似乎连灵魂都跟着变得充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逐渐温暖起来,雪融化得很快,好似一眨眼就到了春天。
某天,黄芩忽然说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过两天搬家。”
牧行之:“怎么了?”
黄芩:“住腻了,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你现在说谎都这么敷衍了吗?”牧行之坐在稻草拧成的小马扎上,无处安放的长腿顶着手肘,抬眼看她。
身上细腻的绸缎黑衣变成粗布麻衣,黄芩没从青云宗里给他带衣服,换洗的衣物都是现买。
一身农村汉子的打扮,依旧遮掩不住曾经作为顶尖修士的风骨。
说搬家就搬家,现在的牧行之没有选择的权利,收拾好东西跟着黄芩出门。
出去之前,黄芩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往他脸上涂抹,药物敷在脸上冰冰凉凉。
等拿出镜子一照,心也跟脸一样凉。
白皙的皮肤变得蜡黄,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原先上扬的斜长眼尾硬是弄成下垂的模样,往人群中一放,一眼便知道这群人里谁的命最苦。
眼下浓重的青黑跟从没睡过觉似的,脸颊密密麻麻都是黑斑,连嘴唇都变得更厚,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牧行之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搓搓脸颊,药汁很稳定,并没有掉色。
“稍微遮掩一些就看不出来,故意弄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在恶意报复我?”
“是啊。”黄芩坦然承认。
她说得干脆,反倒让牧行之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黄芩让牧行之拿稳镜子,对着镜面涂抹,眉更浓、眼更细、鼻更挺、唇更薄,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新鲜出炉。
极致的丑和极致的美都是遮掩,越引人注目,有时候反而更能隐藏身份。
黄芩:“走吧。”
这是牧行之第一次踏出这间院子,周边比想象中更加荒凉,一片空地上仅有这一间小院,也不知道黄芩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
微凉的风往脸上吹,而后被灵力阻隔在外,黄芩牵起牧行之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她并不使用法器或御剑飞行,而是靠两条腿走路,在湿软的土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我想不明白。”牧行之出声,声音混在风中有些破碎。
黄芩没听清,“什么?”
牧行之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在我风光的时候你想离开,在我落魄的时候却选择留下来?”
黄芩想了想,答:“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
第98章大雪纷纷变的不是我,是这个世道……
黄芩很早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与别人不一样,早到甚至她只是个幼儿园小朋友。
开学第一天,周边的小朋友抱着父母不撒手,哇哇大哭,她没哭。
小学三年级,高年级学生在放学后敲诈勒索,其他同学都很恐惧,她冲上去和他们打了一架。
小学毕业,温柔和善的奶奶去世,家族的人都在悄悄抹眼泪,她没有任何表现。
初中、高中、大学……人生中有无数情绪起伏的时刻,周边人或大笑、或哭泣、或惊惧、或愤怒,对于这些,她没有任何感觉。
她察觉到自己的不同,并敏锐地意识到这种不同不是好事,她开始学习和伪装,别人笑她也笑,别人哭她跟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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