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中的碎片,一点点拼凑、上浮。
李雪鸢在一片浓郁的药香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间雅致却陌生的竹木小屋。
阳光透过半开的支摘窗,在铺着青色石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她动了动,全身依旧酸软无力,胸口闷痛,内力空空如也,如同干涸的河床。
但比起昏迷前的油尽灯枯,此刻至少意识清明,伤势似乎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暂时压制住了。
“哟,醒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女声响起。
李雪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素雅布衣、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坐在窗边的矮几前,慢条斯理地捣着药。
她容貌算得上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傲气,眼神灵动,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你是……”
李雪鸢声音沙哑。
“宋妙春。”
女子放下药杵,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抓起她的手腕探脉,“百花谷,牵机老人座下,排行第三。卿子栩那把你送来的,求我救你。”
百花谷?
李雪鸢心中微凛。
“多谢宋姑娘。”
李雪鸢低声道。
宋妙春松开手,撇了撇嘴:“谢我倒不必,要谢就谢卿子栩那小子吧,为了你,差点没给我跪下。”
她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玩味。
“这里是云深小筑,我的药庐,你放心,此处隐秘又有我的毒阵,若非卿子栩来过此处,是绝对找不到入口的,幸好他当机立断将你带了过来,不然还不知能不能保住你的命。昨日我回来时,瞧见屋子里多了两个人,可是吓了好大一跳。”
“你这伤,啧啧,内力耗尽,心脉受损,还中了点幽冥掌的阴寒余毒,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她诊断得丝毫不差。李雪鸢沉默,算是默认。
“不过呢,”宋妙春话锋一转,拖长了调子,“你这身子,光靠吃药调理,没个一年半载恢复不了,而且根基受损,以后武功能不能恢复到从前都难说。”
李雪鸢心一沉。
她还有太多事要做,仇未报,冤未雪,玄阳王和那个“义父”尚且逍遥,她绝不能成为一个废人!
“可有……更快的方法?”
她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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