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都没关系。
为了那句“妈妈”,为了能够承担起一个孩子的未来,一个家庭的未来,她做了一个决定。
“从明天开始,”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要好起来。”
第二天清晨,沈郗挣扎着起来了。
药物剂量已经熟悉,晨起的昏沉感不再那么难以抵抗。
她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开始进行简单的运动。
第一天的锻炼简单得近乎可笑。
她绕着古堡的客厅,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双腿发软,她才双手撑住墙壁,停下了脚步,微微喘着气。
孟夕瑶见她结束,端来了一杯水和毛巾。
沈郗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水。
她拿着毛巾,轻轻擦掉沈郗额头的汗。
“明天继续?”她问。
沈郗点头,喝水的手还在抖:“继续。”
就这样,一天天继续。
从绕着客厅溜达,到尝试爬楼梯。
背着手,一级一级,爬上去,用冷冽的寒冬,刺激死寂的心跳。
小梧桐有时会陪她。
孩子坐在楼梯上,给她数数:“hope,加油!还有两级!一级!到啦!”
Ocs也会跟着,大狗走在她外侧,身体轻轻贴着她的腿,像一道柔软的护栏。
二月初,沈郗终于能一口气,在家里来来回回爬二十遍楼梯。
这天她站在客厅里,回头望着那道曾经觉得不可逾越的楼梯,忽然笑了:“我做到了。”
沈郗说,声音里有种孩子气的骄傲。
“你一直都能做到。”孟夕瑶走过去,抱住她,“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确实在流淌。
窗外的雪开始变化,从鹅毛大雪,变成了寒冷的冰晶。
白天阳光强烈时,屋檐会开始滴水,叮叮咚咚,像春天的前奏。
沈郗的锻炼也在升级。
她开始尝试在室内做简单的拉伸,跟着孟夕瑶学最基础的瑜伽动作。
她的身体僵硬得可怕,很多动作只能做到三分之一,但她在做。
每天早晨,她都会站在落地窗前,观察院子里的雪。
孟夕瑶给了她一个牛皮封面的速写本,她在上面记录:
“2月14日,雪线退至栅栏第二根木桩处。东屋檐出现冰凌,长约十厘米。”
“2月18日,Ocs在院子东北角刨出一个土坑,露出褐色泥土。”
“2月22日,听见鸟叫。不是乌鸦,是更清脆的叫声。孟夕瑶说是云雀。”
字迹从一开始的颤抖歪斜,逐渐变得平稳。
她的身体也在变得平稳。
体重开始缓慢回升,脸颊有了些许弧度,手腕不再那么骨节嶙峋。
最重要的是力气。
她发现自己能轻松抱起小梧桐了,能帮孟夕瑶搬动不太重的箱子,能一口气跑城堡大门再走回来,而不需要中途停下喘息。
三月初,阿尔卑斯山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融雪。
那天清晨,沈郗照例站在窗前,忽然看见了一抹极淡的紫色。
在窗台下的雪堆边缘,一朵雪绒花挣出了冻土,花瓣纤薄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孟夕瑶正在准备早餐。
沈郗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肩上。
“怎么了?”孟夕瑶轻声问。
“花开了。”沈郗说,“我想出去走走。真正的走走,去荒原上。”
她们选择在午后出发。
沿着城堡西侧的小路,她们朝荒原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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