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林小乙盯着他。
“确……确定。”老人低下头,避开视线。
“那五年前秋天,文遥可曾生过病?无论轻重。”
叶守业眉头紧锁,陷入长久的沉默,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边缘。“五年前……秋天……”他喃喃重复,最终迟疑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回,着了凉,有些咳嗽,胃口也差了些……但没卧床,喝了几天姜汤,也就好了。算不得什么大病。”
审讯结束。
林小乙回到隔壁观察室。张猛、柳青、文渊已围坐在小桌前,面前各自摊着速记的纸页。
“看出什么了?”林小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文渊最先开口,他的观察总是最细致入微:“叶文遥回答问题时,总体表现堪称镇定,但有几个关键点:其一,当被问及左耳后是否有痣时,他抬手的动作看似自然,实则是先有意识地去触摸确认,而非‘无意识’的习惯动作。这表明,他对自己这个部位是否存在特征,并非百分百确定,或者……需要确认那里‘确实没有’什么。其二,当提到《镜鉴秘要》时,他的停顿长达三息,这在快速问答中异常明显。其三,他描述灵堂幻影衣着细节时,过于具体、流畅,像是……预先准备好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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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接着道:“他的生理反应也有矛盾。他说‘看见自己’时,瞳孔确有瞬间放大,呼吸微促,是恐惧表现,真实。但说到‘卧床半月’时,颈侧动脉搏动速度却无明显变化,不像在回忆痛苦经历。而叶夫人和叶老爷的证词,”她指向自己面前的纸页,“在‘五年前的病’这一点上,与叶文遥的说法,完全矛盾。叶夫人坚决否认,叶老爷则含糊其辞,说是‘小恙’。”
张猛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我就觉着这小子不对劲!说话滴水不漏,可那股劲儿……假!像是台上唱戏的,词儿都背熟了,可魂儿没在戏里!可咱们现在也没铁证啊,光靠证词矛盾,定不了罪。”
林小乙沉默着,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轻轻放在桌上。镜面裂痕依旧,但在昏暗中,那些蜿蜒的金色纹路,似乎比往日更亮了些,呼吸般明灭。
“文渊,”他转向书生,“‘镜分两仪,命悬一线’这八个字,你查古籍,可找到确切出处或解释了?”
文渊立刻从随身不离的藤编书袋中,取出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册。书册极旧,封面是深蓝色的厚纸,已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貌,隐约可见《云州异闻录辑要》几个褪色字迹。他动作轻柔地翻开,纸页脆薄,散发出浓烈的防蠹草药与朽木混合的气味。
“查到一些线索,但语焉不详,近乎志怪。”文渊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用朱砂圈出的竖排小字,低声念道:“‘南疆有秘术,曰镜鉴。取阴阳铜母铸镜,以巫血淬之,可通阴阳,照魂影。若施于血脉相连之孪生子,镜成之时,双生之影可同步而动,甚者……’”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甚者,可移魂寄影,李代桃僵。然此术逆天,凶险至极。须双生子一为纯阴之体,一为纯阳之体,阴阳相激,方有可为。术法终极,谓之‘归一’。然归一之时,双魂相噬,必有一散,如丝悬利刃,谓之……命悬一线。’”
室内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哔剥声。
“移魂寄影……李代桃僵……”柳青重复着这八个字,脸色发白,“难道是说……”
“叶文逸属‘阴煞’,被送往道观。抱养的叶文遥,按冯元培的说法,是补位的‘阳体’。”林小乙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冰冷而清晰,“双生子,一阴一阳,血脉虽不相连,但共处一宅二十年,或许已被某种方式‘连接’。这正好符合施术的‘条件’。”
“五年前,叶文逸潜回云州,暗中窥视。他或许不仅仅是在观察,更是在……准备。”文渊接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书页,“准备这场‘镜鉴之术’,准备……李代桃僵。”
“昨夜灵堂那个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叶文遥’,”张猛倒吸一口凉气,“就是术法搞的鬼?能让两个人的影子……同步出现?”
“或许不止是影子。”林小乙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锐光凝聚,“我需要……再看一次。”
他伸手,再次握住桌上那面铜镜。镜体入手温热,他闭上眼,摒弃杂念,尝试用现代心理学中的深度自我暗示与专注技巧,与镜中那似乎存在的、碎片化的意识进行“沟通”。既然铜镜能承载跨越时空的记忆碎片,或许也能回应他此刻强烈的、指向明确的“询问”。
“告诉我,”他在心中,以意念为笔,清晰地“书写”问题,“叶文远死前的那一刻,他究竟看到了谁?经历了什么?”
起初,镜体只是温热,并无异样。
渐渐地,那温度开始升高,变得滚烫,几乎灼手。镜面在黑暗中仿佛自己发出了微光。林小乙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意识被抽离,投入一片混沌的、光影破碎的漩涡。
混沌中,影像开始凝聚,如同显影液中的底片,从模糊到清晰,带着水波般的晃动与扭曲。
是一间书房。夜晚。烛火摇曳。
叶文远坐在那张熟悉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正捏着那枚鹤纹铜钱,凑近烛火,蹙眉细看。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越来越浓的不安。
忽然,书房的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个人影,侧身闪入,动作轻捷如猫,随即反手将门闩轻轻落下。
月白色的长衫,袖口银线绣的折枝兰草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腰系青灰丝绦,绦子末端,一枚无纹玉环轻轻晃动。
面容……与叶文遥一般无二。
但眼神。
叶文遥的眼神,总是蒙着一层忧郁的、怯懦的水雾,躲闪而温顺。而此刻走进来的这个人,眼神却是干涸的,像两口废弃的深井,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一种非人的、专注的审视。
“你……”叶文远猛地站起,手中铜钱“当啷”一声掉在书案上,滚落地面。他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是谁?!”
来人微微偏头,嘴角向上牵起,露出一个标准的、弧度完美的笑容。但那笑意,一丝一毫都没有渗入那双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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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声音也与叶文遥别无二致,只是语调平直得诡异,毫无起伏,“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文逸啊。”
叶文远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撞上身后的书架,几本书籍哗啦滑落。
“不……不可能……”他死死盯着对方,嘴唇哆嗦,“文逸早就……早就夭折了!你……你到底是谁?!为何扮成文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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