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河滩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拨转马头,消失在晨雾中。
松井次郎看着伊鹤军远去,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长刀插入鹅卵石缝隙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大将军!
几名士兵慌忙扶住他。
没事。松井次郎摆摆手,只是……有点累了。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是中州的方向,是生路的方向。
传令……他深吸一口气,还能走的,扶上不能走的。我们……过河。
四百七十三名残兵,互相搀扶着,踏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缓缓向河对岸走去。他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但没有人倒下。
朝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修罗场上,将鲜血染成了金红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松井次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影在朝阳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格外挺拔。
大将军,藤田一郎跟在他身后,低声道,这一仗,我们虽然赢了,但……代价太大了。
代价?松井次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些互相搀扶的残兵,是啊,代价太大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但只要我们还在,松井军就还在。只要松井军还在,这笔账,迟早要跟伊鹤家族算清楚。
四百七十三人的队伍,缓缓没入了中州的地界。
在他们身后,河滩上的晨风吹过,卷起漫天的血腥味。
然而松井次郎没有看到的是,就在他身后五里处,一座低矮的山坡之上,百余骑玄色战马静静伫立。
马上的骑士皆身披软甲,腰悬长刀,为首之人一袭玄色锦袍,外罩墨色斗篷。
只见此人手中握着一具单筒望远镜,正遥遥望向断龙峡的方向。镜片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峡谷出口处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断龙峡内,硝烟尚未散尽,谷内到处都是大战留下的痕迹,谷底的道路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伊鹤家族的,也有皇室大军的。
折断的刀枪、破碎的盾牌、燃烧的旌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凄艳。
王爷,那松井次郎要跑了!
许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瓮声瓮气地开口,满脸的不甘与愤懑。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马鞍上,震得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这伊鹤家族也太没用了!三万人打几千残兵,还是伏击,居然让松井老贼给跑了!
还有那个伊鹤正雄,也太怂了!五六千人,居然不敢和五百残兵对战,眼睁睁看着人家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要是末将的话,只要带二百人,一个回合就能把那松井次郎的脑袋拧下来!
许虎越说越气,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环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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