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意门一案尘埃落定,灵月谷的威望不降反升。沈君泽趁热打铁,在望舒宫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附属势力会议。
灵月谷势力范围内所有金丹及以上势力的掌门、家主,无论远近,悉数到场,无一缺席。
会上,执法峰峰主穆槐宣读了新制定的十条铁律——
其一,凡遇重大事件,各门中弟子须先请示掌门或家主,若遇机要,须与灵月谷商议,不可擅自做主。
其二,灵月谷及附属势力弟子须融洽相处,彼此若兄弟姐妹,不得内斗生事。
其三,与其他势力相处,灵月谷及附属势力弟子不得主动惹事生非。
其四,灵月谷及附属势力之人不得勾结外人,泄露本门机密。
其五,灵月谷附属势力弟子若改投别派,须上报势力掌门或家主裁决,并将最终处理结果汇报灵月谷。若情节严重,各附属势力有徇私,灵月谷将出手干预其去留。
其六,不可以灵月谷之名谋私……
一条条念下来,每一条都对应着神意门案中暴露出的管理漏洞。台下各势力之主面色各异,有人暗自点头,有人面露苦涩,也有人心中不以为然,但表面上都恭恭敬敬,无人敢当场质疑。
十条铁律宣读完毕,沈君泽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神意门一事,希望诸位引以为戒。今日之后,我灵月谷执法峰将会派遣弟子,不定期前往各势力巡查。希望诸位谨言慎行,莫要自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稍缓:“当然,只要诸位遵守规矩,灵月谷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心的附属。诸位回去之后,可将各自宗门、家族面临的困难整理成册,递交灵月谷外务堂。只要是合理诉求,灵月谷会酌情予以支持。”
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台下众势力之主纷纷起身,躬身应是。
沈君泽将剩下的事宜交由黎子戚与执法峰峰主处理,便离开了望舒宫。
回到揽月峰,他独自站在紫曦宫前的平台上,眺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与翻涌的云海,久久不语。
这段时间,他处理神意门一案,从审讯到公审,从制定规则到震慑群雄,看似游刃有余,实则耗费了大量心神。
更重要的是,在处理这些繁杂事务的过程中,他隐隐感觉到自己那早已达到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修行之人,心随意动。瓶颈松动,便是机缘已至。
但这份机缘,不在灵月谷,不在沈家,不在任何一处他熟悉的洞天福地。他需要走出去,去陌生的地方,见陌生的人,经历陌生的事,在那份未知与不确定中,寻找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沈君泽没有犹豫太久。他取出一枚传音符,对着符箓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将符箓封好,置于姬紫曦闭关静室外的案几上。
又召来黎子戚、徐航、肖凡等几位核心弟子,简单交代了几句,说自己要外出游历一段时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让他们守好灵月谷,若有紧急事务,可通过沈家或天机阁的渠道联系他。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一道并不起眼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灵月谷,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数月后。
启灵大陆东北部,苍梧平原。
一座巍峨的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平原与山脉的交界处。
城墙高达三十余丈,通体由一种质地细密平整的青灰色石材砌成,向着两侧绵延而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墙之上,布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斑驳的刀斧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古城经历的沧桑与战火。
沈君泽将修为压制到筑基中期,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背上负着一柄品相寻常的法剑,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出门游历的散修。他站在城门外不远处,抬头望去。
城门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石匾,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龙源城。石匾下方,还有一个稍小一些的字——南。看来,这是龙源城的南城门。
城门一大两小。正中最大的城门高达十五丈,宽约十二丈,显然是供大型商队、车马或者身份尊贵者通行的。两侧的小门稍小一些,高约九丈,宽约六丈,是普通修士与平民百姓日常进出的通道。
这样的城门规模,在普通修士看来,已经足够宏伟壮观。但对于见过无妄城、天机城等超级巨城的沈君泽而言,倒也并不算稀奇。他只是微微点头,便随着人流,朝着右侧的小门走去。
城门口,人流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秩序井然,却没有一个守卫把守城门。沈君泽微微挑眉,有些好奇。他不动声色地跟在一个散修身后,仔细观察。
临近城门时,他发现前面的修士都是将几块灵石取出来,握在手中。当他们踏入城门那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如水波般微微荡漾的光幕时,手中的灵石便瞬间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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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泽心中了然——这是一座自动扣费的阵法。不需要守卫,不需要盘问,只要缴纳了入城费,便可自由通行。方便,高效,也避免了守卫借机勒索、刁难入城者的弊端。设计这套阵法的人,倒是颇有心思。
他也有样学样,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跟着前面的修士,一步踏入城门。果然,在穿过光幕的瞬间,手中的灵石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他本人,没有受到任何盘查或阻拦,顺利地进入了城中。
入城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大道,笔直地延伸向城池深处。大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许多人骑乘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灵兽——有高大的驼鹿,有长着双角的青牛,有浑身鳞甲的穿山兽,甚至还有人骑着一头慢悠悠的、像猪又不是猪的肥胖灵兽,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大道上空,也不空闲。许多修士踩着细长的飞剑,在离地三五丈的高度不急不缓地飞行。沈君泽一眼扫去,发现这些御剑飞行的修士大多是筑基期修为。
在城内,金丹修士通常不会如此张扬,要么步行,要么乘坐低调的马车,要么直接以遁光掠过——但那是被允许的吗?每个城池规矩不同,沈君泽初来乍到,也不急着探究。
他的目光落向道路两旁。与凡人界的大城市似乎也没什么两样,皆是各色各样的店铺。但仔细一看,这些沿街的铺面,相对于这条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大道来说,却显得有些逼仄。而且,卖的也并非什么高大上的、能装点门面的东西。
他一眼扫去,有收各种妖兽材料的,有出售低阶妖兽兽肉兽皮的,有卖低阶丹药的,有回收药草的,有贩卖低阶符箓的,还有兜售粗糙法阵图的……里面的店主和进出的客人,大多都是炼气期、筑基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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